灰飞烟起（小说） 1．不知所措的时候，习惯将左手掌心摊开，看细细密密繁琐复杂的纹路。好似可以即刻悟出某种玄机，于是仔细努力地重复翻看。山高水远，云淡风轻。璃。若你一直在我身边。 2．一个温暖的夜晚，月光皎洁。左旋拿着钻戒和玫瑰单膝下跪向我求婚。 在我面前称赞某某女孩漂亮至极，直言不讳她对他的诱惑力。知他只是说笑，一直不动声色。他便会凑过来，撩起我额前的发，说，怎么就偏偏喜欢上你呢？翠微。我不漂亮，亦不懂风情。当初在一起也是水到渠成。很多人都认定外表赢弱的我骨子里必是狐媚，否则怎么会让优秀的左旋如此死心塌地。对此我并不否认。每个女子都是妖精，狐媚也是无可非议。 左旋出去自拍DV，回来后头上竟多出个大包，垂头丧气的掩面坐下。我拿过机器观看。街上行人匆匆，阳光温暖绵长。画面切入三名女孩的背影，是一段跟拍。吊带上衣柳腰身，婀娜多姿。突然间天翻地覆，索性机子没有摔坏，只是挡路的电线杆被左旋咒骂了千万遍。我笑骂他是斯文败类。他突然起身按住我翻倒在床边，一双宽阔粗野的手在身上反复摸索。他调笑，捏紧我，说，这样白嫩若莲藕的手臂。是我的。都是我的。恨不能即刻揉我进他的身体里。不留片刻喘息。 左旋很疼爱我。婚期将至。嫁给他会很幸福。只是，若第一个遇见他，我必会爱他至深至热。而今现在，却倾不尽所有。 3．再见到琉璃，是在初照父亲的婚宴上。初照和左旋从小玩到大，高中时随母亲继父飞往巴黎，兄弟俩感情甚笃。与左旋在一起三年，虽从未见过，但在左旋断断续续的话语中也知之不少。见了面竟不觉陌生。初照和左旋一见面便马上来了个极其热情的拥抱。初照见到我，嘿嘿一笑，算是打个招呼。想是他见我安静内敛，不好开玩笑。初照黝黑结实，不像左旋那样皮肤白皙略有发福。却也可爱，使人容易亲近。琉璃。初照转头唤人。我心一惊，琉璃，曾三年都不敢念起的名字。此刻正在他唇齿边随意呼出。一名女子寻声过来，我张望，人群中看不清楚，默默祈祷不过重名而已。但又心有戚戚，想那人也许就是琉璃。曾与我共同生活过一千多个日子相濡以沫的女子。来，介绍一下，这是我发小儿，左旋。初照挽起那走过来的女子。这是嫂子。初照介绍。这是琉璃，我的未婚妻。和琉璃点头微笑，泪水却在眼里打转。初照介绍我们认识，殊不知我与她曾经怎样的熟悉。也曾想过我们以后的无数种碰面，却怎么也想象不到会是这样的场景。左旋拉过我的手握住，轻声问怎么了。我只道是胃不舒服。再去看琉璃，竟没有半分异样，只微笑着说，去里面坐会吧，喝点热水。仍是那样镇定，似陌生人般说着虚假热情的客套话。急急跑出去，转身前丢下话，对不起，我不舒服先走了。左旋不明就里，也追出来。送我回家。一路上不说话，只漠漠地盯住车窗。窗外阳光格外灿烂。琉璃依然是齐耳短发，眼光游离处尽显精明干练，额头光洁。曾经那样深爱着的琉璃。我的琉璃。 我想最终还是我输了吧。否则不会借泪水投以她的微笑。她真的忘记了吗？用三年的时间是不是可以覆盖上一个三年的日子？她是个懂得控制的人，而我正相反，只会一味泛滥感情。 4．三年又三年前。九月。大一新生报到。我与琉璃被分到同一个班同一间寝室。我住在她上铺。我们的故事就在那个秋日暖洋洋的午后开始了。午餐过后，我坐在琉璃的床上喝水，不小心一大杯水都洒在了床上。本以为她会生气，没想到她倒很宽容，脱掉鞋子径直爬上我的床午睡。自知理亏，就只好呆呆地坐在下铺没有湿的地方。你也上来吧，有你睡的地方。琉璃探出脑袋对我说。醒来的时候，竟发现与琉璃面对面。她的手搭在我的腰间，鼻息沉重，睫毛闪动。我不敢动，怕吵醒她。于是又闭上眼睛。突然很喜欢她那样搂着我，很舒服。也很安全。从那以后，我们就一直睡在一张床上。彼此都有些心照不宣。也许，她很喜欢抱着我睡觉，就像我喜欢被她抱着睡一样。我想。 当热乎乎的唇挨近，并轻轻地磨蹭着我的脸颊的时候，我没有闪躲。喜欢那样的感觉。但当它们移至我的唇上，我匆忙地把头埋进被子里面。我呆掉了，一动也不敢动。昏昏沉沉中，听到琉璃轻轻的叹息。那时我就后悔了。为什么要拒绝她呢？第二天，琉璃什么也没有说。有一刻我很难过，想那也许是琉璃在做梦，无意间碰到了我。为此心里暗暗下了决心，若她再次吻我，一定不会错过。 是夜。一切就像是梦。黑暗中能感觉到她在犹豫。我抓过她的手，紧紧握住。她的脸逼近。迎合上她温暖湿润的唇。头脑里嗡嗡作响，时光停滞。良久。我们分开。她小声地问，你说我们有错吗？我摇头。很认真很认真地对她说，我们不是同性恋。我只喜欢你，不喜欢其他女孩儿。琉璃笑，在耳边轻轻呢喃，是啊。我也是。 那样清涩单纯的爱恋。随着时光残酷地远离。若你不再爱，我又怎会忍心怪你。只恨自己无能，没有留住你。只是明明你爱我，却说不爱。然后狠心离开。留我一人在黑暗中束缚挣扎。 5．人群嘈杂。很多人拥挤，我夹杂在其中，浑身酸痛。心中焦急。翠微。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转身竟看到琉璃。琉璃一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