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雨（六）
跟筱月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我真的很幸福，但是幸福总是太短暂，到最后，筱月没有
选择我。
晚上，她问我：“陈可，你怕死吗？”我说我不怕，真的，很长一时间里我藉着死亡
来消除对未来的恐惧。死亡其实不可怕，可怕的是其他的一些与生俱来的东西。她说：“
如果我们能一起死，那多好。”
“恩，那样好”我从背后抱着筱月温柔的说。
一天，我们的事情终于被家里人知道了，他们的反应和我想象中一样强烈。
筱月的妈妈在我面前哭着求我，让我放过筱月，说如果你们两个在一起，就和筱月断
绝母女关系。而我没说什么，只是看着筱月，我在等待她的答案。只要她选择我，我会大
声的对全世界说我要和她在一起。她哭得很厉害，望着我等待的眼睛，眼神开始变得复杂
，牙紧紧地咬着下唇，痛苦的摇着头，我知道了她的答案，她不会离开她的妈妈，一个为
她付出一切已经伤透心的女人。突然想起曲江的话：你不能给筱月幸福，因为你根本不是
个男人。而我只是爱着她而已。
我对筱月的妈妈说：“是，都是我的错，是我自己硬要跟她在一起，我一个人的错。
”
我想起筱月说：“如果我们能一起死，那多好。”但我知道我们两个都不能死，我们两
个死了的话，这两个家也就什么都没有了。我走到筱月的面前，一字一句艰难的说：“今
后我们各自活着。”
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走的时候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她闭着眼睛，瑟缩在墙角，没有看我
。
我筋疲力尽漫无目的在街上游荡了很久，但最后还是回到了家里，因为爸妈还在那里
等着我。
刚进客厅，爸爸就铁青着脸冲过来，狠狠的打了我一巴掌，火辣辣的，然后我尝
到了血腥的味道，那种感觉其实很好，在这个时候，我还真希望有个人能这样打我，但是
爸爸开始生气的骂我，始终没有舍得打我第二下。他骂我说他为什么有你这种女儿？骂我
给全家人丢脸，骂我怎么心理这么不正常。我看着他因生气而颤抖的手，我开始冷笑，嘴
角微微倾斜。最后他以最大的声音象征着家里最大的权威对我说：“今后不准你跟筱月再
来往。”说完。不愿再看到我，走了。
而我看着坐在沙发上，一直用手撑着头一言不发的妈妈说：“你呢？你想对我说什么
？”她还是沉默着，我走进自己的房间，在落地窗旁的地上坐着，望着外面，粗粗的喘着
气，压抑着抖动的身体。过了很久，妈妈走了进来，用她温柔的手抚摸我的头，于是再也
支持不住的我，倒在她怀里哭了出来，从来没在她面前那样哭过。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去找过筱月，听说她和她妈妈搬到她外婆那儿去了。
之后，爸爸开始叫我去看心理医生，我没有反对，反而，每次非常认真的听，想找出
让我不爱筱月的理由，但是我还是一样没有改变，在心里耻笑他们的无知且自大，表面上却
顺从，爸爸以为我改邪归正了，也就不在与我计较，这让我觉得好笑，他不知道那是深入
骨髓的东西，该不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