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林霜心不在焉地跟阿杰上了12楼楼顶天台，觉得有些不对，疑惑地问：“你不是有事情要办吗？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阿杰没有直接回答她，自己点了一只香烟开始抽，盯着对面的方向，若无其事地说：“我带你来看点东西。”
一丝不详的预感掠过林霜的心头，她本能地顺着阿杰的目光看过去，心一下悬到了嗓子眼――斜对面就是蓝枫居住的大厦，从这里还可以看到蓝枫客厅的窗户和窗外的空调。“你要干什么？”林霜恐惧得声音都有些走样了。
阿杰冷笑了一声，不用他回答，林霜已经看到了六楼窗口开始往外冒浓烟。
“不――”林霜控制不住自己，发出一声尖叫，扭身就往回跑。
阿杰已经抢先一步，拦在了她前面。“你去干什么？”
“滚开――”林霜厉声喊道，只觉得心象被扔到了滚开的油锅里煎炸一样，痛不可言，悔不可言。她发疯一样地用力去推阿杰，声音已经带了哭腔：“我要去救她！”
阿杰一边沉着地化解她的力量，抓住了她狂乱的手臂，一边冷冷地说：“等你过去，她早已经烧成灰烬了。”
林霜正在疯狂地挣扎，听到他的话，心念才稍微转动了一下。她呆了一呆，突然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一把抓住了阿杰的胳膊，两眼直直地盯着阿杰，颤声说：“你叫他们住手，你快叫他们住手，我什么都答应你……”她已经是在用最后的力气保持最后的理智了，她觉得自己要疯了――她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像打摆子似的哆嗦个不停，脸孔已经变成了一张毫无血色的白纸。
阿杰嘴角挂着一丝冷酷的笑，一动不动，似乎很乐于享受她的痛苦。
林霜扫了一眼对面冒出的浓烟，依稀可以看到蓝枫在窗口晃动的身影。她再也支持不住了，所有的骄傲不翼而飞，她双腿一软，跪在了阿杰的脚下，眼泪夺眶而出，撕心裂肺地哭道：“我求求你，求求你，快叫他们住手――”
阿杰起初还有些得意，看到林霜崩溃的样子，他的脸慢慢地胀红了，愤怒、妒忌在他眼里燃起了火焰。他似乎要发作，但是咬紧牙关克制住了自己――他知道更好的报复方法。
“你知道吗？”他蹲下身子，仔细打量着泣不成声的林霜，慢吞吞地说，“四年前，我也是这样跪下求你爸爸的。你猜怎么着？”林霜哪里有心思听他讲述以前的事情，抓住了他的衣服，嘶哑着声音哀求道：“求求你，快打电话，叫他们住手，叫他们救她……”
阿杰似乎没听到她说什么，只是自顾自继续了下去，他掏出手枪，一下顶在自己的太阳穴上：“结果，你爸爸用枪指着我的头，命令我亲手开枪杀了小兰！”他忽地站了起来，仰天狂笑，“哈哈，他让我亲手杀了我喜欢的女人！”他的语气悲愤到了极点，“他说，要做一个真正的杀手，就必须做到六亲不认，无情无意！他还说，杀了小兰，你就是我的了！于是，我真的开了枪！我承认，我最喜欢的人一直是你，可是，我发现我不快乐，因为我得到了你的人，却得不到你的心！现在，我连你的人也要失去了！”他的脸色变得狰狞，一把拽起已经快绝望的林霜，将她拖到天台的护栏前，逼她面对着火势已经蔓延的蓝枫家的窗口：“今天，我来教你怎么做一个真正的杀手！我要让你亲眼看到她是怎么被活活烧死的……”
林霜好象被断了筋骨的废人，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对面的大火已经和着绝望将她烧成了灰烬。她的声音已经哑了，干脆不再哀求，她的眼泪也已经流干了，只剩下空洞的眼神。12楼的风声很大，12楼的高度很高，林霜一片空白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你疯了――” 阿杰大吃一惊，一把抓住了林霜的手臂，将她已经横出去的半个身子硬生生拽了回来！他万万没想到林霜会有求死的念头。他又是恼恨又是后怕，将她狠狠掼到地面上：“你想死？！”
对面突然一声爆炸声。
林霜身子一震，反而清醒了很多，不用看，她也知道是蓝枫家里发出的爆炸声。没有希望了。她的眼里闪过一道寒光，盯着阿杰，一字一顿地说：“我就是死，也要先杀了你，为她报仇！”说完，她闪电般从地上一跃而起，直扑阿杰。
在身子弹起的同时，她的手迅速向脚踝处摸去――平时，那里会藏着一把刀，可是，她摸了一个空。与蓝枫在一起的时候，她身上所有的攻击性武器都已经卸了下来。
阿杰忙不迭地后退了几步，马上发现了林霜的手里并没有他预想中的短刀，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心里又是妒忌又是愤怒，讽刺道：“你是不是已经忘了自己是个杀手？！”
林霜咬紧了嘴唇，冲上去夺阿杰手里的枪，阿杰一边躲闪，一边提醒道：“师傅没有传给你第二把刀吗？你还不拿出来？他一直不传给我，我正想见识见识呢！”
他越说，林霜越是后悔，后悔自己没带武器在身上。
两个人纠缠在一起，阿杰知道林霜现在并不能对他构成多大威胁，但是，他不想伤害她，只能跟她这样僵持。在僵持的过程中，对面又是一声爆炸。林霜虽然已经绝望，却还是忍不住回头一看，一下呆住了。与此同时，她的眼角的余光瞥见阿杰举枪对准了她的目光的方向。
不――她在心里叫了一声，用尽了力气，挥手挡开阿杰的胳膊。还是迟了一步，阿杰的手一震，但仍然扣动了扳机。
“不……”林霜惊叫出声，撇开阿杰，整个人扑到了护栏边，想看清阿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