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 郁 的 温 带

简若水



在北温带蒙古高原辽远的苍穹下，在沙漠、草原、戈壁交汇的那片土地上，干燥的空气中终年飘逸着一种淡蓝的忧郁，那是朵儿内心的颜色，这颜色缘于朵儿内心阴柔的爱情，让这爱少有朗朗的阳光，只是在淡蓝的忧郁间缠绵，看不到未来，却又无法离开。

（一）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或许和一个陌生人交谈的开始，就是你邂逅爱情的开端。

朵儿生活在一座山阴小城，有一份不错的工作，有一副脆弱的身体，有一个淳厚的爱人。朵儿在男人那里没有伤，自小有男孩不断爱慕，后来嫁了润翰。女子总是要嫁的，即使心里有小小的缺口。如果有人可以从缺口看到朵儿的内心，便知朵儿是喜欢温婉女子的，朵儿总会为女人心动，有时朵儿郁闷就会亦真亦假的告诉润翰，我是喜欢女子的，翰总是宽厚的笑，当是朵儿的一句傻话。

小城步入阳春三月，天气总是湿润的，近黄昏会起些薄雾，随后是若有若无的小雨，象是从塞北移到了江南。就在这个多雨的初春，朵儿收到一条信息：你的文章很美，可以在《野花》发表。那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由此朵儿知道了小午的存在。小午是小曼的学生，听小曼常在嘴边说起自己最好的朋友朵儿。便起了好奇，从朵儿写给小曼的信和文章里看到了过去朵儿对小曼不曾点破又一望可知的爱慕。而朵儿对这个看了自己文章的陌生人也起了好奇，向小曼打听，知道小午叫午纪光，很雄壮的名字，让人想起英雄黄继光。小曼说小午在A大做老师，象个男孩，经历丰富，看过你的照片，说很想认识你，你不要理她。朵儿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位午纪光可能是同志，而且是朵儿一直扮演不了的大T。（关于tp之分，朵儿是从网上晓得的，）朵儿一直想认识一个同志，想知道两个女人如何make love,于是朵儿象发现一个精彩游戏的孩子，猜测小午的容貌、品质，对她的世界充满好奇。于是小午的短信，朵儿总是会回。两个隔着网络的陌生人，只是淡淡谈彼此平日的生活，偶然玩笑。但内心会没由来的牵心，不知一段前世注定的情缘，时空不能阻隔,这个初春，这两个女子必然相逢，演绎一段飘渺的爱情。

朵儿与小午开始的真实，缘于小午在扬州想起她旧日女友时的痛哭。那次，小午让朵儿知道她的爱人也是女人。朵儿心想,她终于承认爱女子了，可是居然哭鼻子，哪里象大T！之后两人开始了坦露心灵的交往。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界乎与朋友和恋人之间，会不停的想起对方，在内心充溢淡淡的喜悦，每天小午下了德语课，朵儿的手机便会频频响起，小午会说她吹着口哨，穿过阴森的树林，飞驰到宿舍或是今天在设计什么书籍的封面。朵儿告诉她自己买了本心仪的书还有生不完的忧郁，渐渐的好象没有对方的消息，就象少了一天中必须的程序。朵儿对即将面临的考试置若罔闻，小午也恨恨的对朵儿说，姐姐，这次来扬州，一心想做个好孩子，可你把我的进修计划全毁了，老师的脸全变成姐姐的脸，你害过多少好孩子呀！一个深夜，朵儿躺在床上发呆，收到小午的信息，说大T被一个“名流”拐到一个风景优美的地方touch， “名流”说你真瘦，但你的腿很美，小午说我现在知道什么是教授了，就是教师里的禽兽，名流说是你发明的吗？小午说是我感知的。小午说姐姐，我一直渴望通过努力可以有自己的房子，与自己心爱的女人在一起，给予她所有想要的东西，让她在爱的快乐里忘记现实的烦忧，可是我真的很累，这个世界一个女人承担男人的责任真的太难了。朵儿心里有心痛的回音，那是朵儿的切肤感受，但她从没有勇气负担和扮演那个角色。朵儿那一刻想起张爱玲说因为懂得，所以慈悲，就想把她拥在怀里，小午发来信息说，此刻我想做的要麽睡在你怀里，要麽与你做爱。朵儿说，我正躺在一张大床上等你来爱。其实朵儿是很羞涩的人，可隔着网络，却说出许多不敢说的话语。

在最初交往的日子，朵儿虽然也在言语上挑逗小午，会为挑逗的结果孩子似的开心大笑，但更多的快乐源于结交了一个心仪的朋友，朵儿常以自己文笔和俊秀的字体为傲，在最初微机尚未普及的机关，局长上报的材料总指名要朵儿书写，朋友们也喜欢看朵儿写的信，觉得文笔清新、淡雅。而小午有一手漂亮的象男子般有力的字体，加之丰富的经历，还有油嘴滑舌、死缠烂打的赖样，在电话里孩子般动人的朗朗笑声，给朵儿的心打开了一扇窗，照进许多朵儿想要的阳光。朵儿给午继光起了属于自己专用的名字：小午，小午叫朵儿姐姐。

隔着网络的交流总有些虚幻,朵儿开始想知道小午的外形，猜想这位自己越来越喜欢的小午会不会“养眼”？。小午最初不愿破坏朵儿对自己因形象陌生而产生的好感，不答应寄照片，朵儿就猜想小午一定，身材高大（小午给朵儿吹嘘自己身高1.7米，朵儿心里喜欢，喜欢小午高过自己，不想后来，小午总是撒赖般的站在床上低首，勾起朵儿的脸说，这样吻你是我的理想）脸庞棱角分明，故意发信息说你即便象八戒我也不嫌你，小午不堪其扰，寄来一张照片，有些模糊的小午穿者黑色毛衣，盘腿坐在一张宽大的沙发上，歪着头显示着宽宽的很男人的下巴，远没有显示小午出众的气质。后来小午写信承认在看《前尘》之前就见过朵儿的照片，说“你相信也好不信也罢，------第一次见你的照片的那一刹，我心中有种异样的说不清的情感在涌动，觉得我们一定有缘。我和小曼说真想认识朵儿，于是当我有机会联系到你时，我便没有放过。这些日子我总怀疑自己神经了，无缘无故为一个素未谋面的只见过一次照片的人牵肠挂肚，小心翼翼。就觉得象捧了个易碎易化的珍宝，没有一分钟不担心它的意外流失。我想某一天我会去找你，不知哪一天，哪一个季节，也不管那一天你是否依然喜欢我。朵儿有些惶恐，最初只是想和小午做很投缘的朋友，她一直喜欢长发的温柔女子，最完美的形象是陈染《私人生活》里的禾寡妇，可小午充其量算禾寡妇的“小弟”，她和小午讨论这个问题，小午说没关系，我们可以先兄弟相称。两个人开始拼命互寄照片，朵儿给小午寄照片前总是很矛盾，结婚照很美却不想寄，觉得象一个粉刷过的女子，怕小狒整日盯看形成固定，见面却是一黄脸婆该多么无趣，就寄了几张生活照，小午说无论从哪张照片看朵儿，都很难想象她是喜欢温柔长发的女人的女人，因为每张照片朵儿都很女人，想象中若是吻朵儿，可能不难看到羞涩的表情。而难以想象的是若自己变为淑女让朵儿拥着的样子――3个问号5个惊叹号！小午告诉朵儿，真希望你和我都能对彼此有信心，难道我们不能对感情全力付出吗？我想让自己在这辈子傻一回，不知可有傻福得到你的全部，从现在起，我所做的一切为此。朵儿渐渐爱上这个叫小午的外表清秀的内心繁华的油嘴滑舌的家伙。朵儿想：还好，我们相隔很远，我也不会狂热的爱了，朵儿渴望的爱是淡泊而婉约的。就象这雨霁后阴郁的天色，象贺兰山间飘渺的薄雾。朵儿告诉小午不爱那么多，只爱一点点。可爱情来临的时候，又企能由自己控制。

朵儿一直很欣赏郑钧，抒情的摇滚，颓废的气质，顺眼的男人的长发，他的新专辑里有一首改编英国coolplay乐队的《流星》，朵儿非常喜欢，有句歌词是“我想知道流星能飞多久，它的美丽是否值得去等候”。朵儿觉得与小午的相识相知，就象划过自己寂寞天空的一颗流星，或许只照亮一刹便归于黯淡，俩人的文字恋爱如火如荼，而回归现实的时候，一切就象空气，看不见摸不着，很是虚幻。但朵儿和小午命里真是有缘人，虽然未曾见面，感觉却象神交多年，彼此陷入后，都魂不守舍，心情起伏跌宕，小午向朵儿袒承过自己的过去，说觉得奇怪，每次对朵儿撒慌都会觉得内疚。小午有过混乱的生活，她得意的告诉朵儿，自己并不美丽，但有着迷人的气质，走到哪里都有非我不嫁或不娶的人前赴后继，被人民群众惯的十分多情。她和很多女人上床，还有过若干男友，这让朵儿难以接受。朵儿骂她是多情虫，是滥情的家伙。朵儿喜欢专情的人，除了小曼，在第一、第二个男友，在润翰、在林瑟在许多喜欢过朵儿的人心里，朵儿总以独特的角色占居了他们人生爱情炙热的那一段，朵儿害怕这个以特殊方式认识的独特的小午是游戏感情的人，朵儿人生经历简单的象条直线，玩不起曲折的感情游戏。所以朵儿自己身体又出现问题疲惫不堪的时候，在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小午时侯，在知道这感情即使陷入也未来渺渺的时候，在感到伤害林瑟的时候，决心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