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杨木，我饿了。」
「那我们出去吃东西吧。」
我拉着杨木来到市里最繁华的街上，街道边的音响店放着时下的流行曲，各商场的霓红灯牌烁烁耀眼。「杨木，你看肯德鸡，我们就吃肯德鸡吧。」没等杨木回答，拉着她在拥挤的人流里一路狂奔而去，我们在人群里用速度的脚步穿梭而过，在流畅着音乐的风里回首互望，我的长发又张扬的飞舞而飘。
什么都忘却，只感受到紧拽着我手的另一只手。

到肯德鸡门口停下时，我们都红着小脸，大口大口的喘气。「哎呀，才跑这么一小段居然会这样累，真是老了，哎……」
「哈哈哈，叶飘，我看你是饿着了，走，我们去啃鸡腿，保管你吃后气大如牛。」
「好你个杨木，居然把我形容成牛，看我不打你。」
我们一路嬉戏上完石梯，进门后才发现人很多。我嚷着一定要坐靠窗边，杨木叫我去占位子，她去排队买东西。
像这样可以看到窗外风景的好位子哪还轮得着我，别说窗边的，就连厅中央的空位也很少了。可我依旧选择窗边，宁愿错过厅中空的位置。瞅见靠窗最边处的那两人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我赶紧跑去站在离他们只有两步距离狭窄的走廊等着。
「叶飘，叶飘……」
「喂，杨木，我在这。」
「我买好了，这边有位置。」
「这边也有，你过来，他们马上就要走了。」其实，人家连嘴都还没抹，鬼知道他们是否会走。
估计这一对被我这一嚷嚷也不好意思再磨蹭了，匆匆吃完擦净嘴就走人了。
「你这调皮鬼，说不定人家还要欣赏下风景聊聊天呢。」
「切，要是我不想走，十人站在这等我也不让！」
「你呀你……」
我把一块大鸡腿塞到她嘴里，自己也极其不淑女的啃着辣鸡腿。无暇观看窗外的风景或张望窗内的人。
「叶飘？！」
「啊？」抬头一看居然是方白。
「原来真的是你。看你在这大呼小叫的听着声音挺像，人太多就是……咦，这位是？」
抹抹嘴站起身为他们做介绍，只是没想到会遇见他。
「哦，这是方白，就是我曾经给你提过的方白，我大学的兄弟伙。」方白明显对我的介绍微有些不满，我可不想给他说话的机会，接着又拉着杨木向他介绍到：「方白，这是杨木，我的……我最好的朋友。」
「你好！」
「你好！」
他俩人像男孩间认识那般握了手。本想招呼方白坐下，可我们坐的位子是两人桌，这让我有些尴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还以为你回家了。」
「我还以为你回家了。」
没想到我和方白同时道了一句，惹得一笑，也自然了很多。
「我听夏鸣提过你有找过我，有事吗？」
「哦，没事没事，就想问问你这‘兄弟伙’有没有乖乖回家。」
「呵呵，我当然有乖，等我和朋友玩够就回家啊。你了，什么时候回家？」
「明天吧，喏，今天起晚了。好了，不打扰你们玩了，我也该早点回宿舍整理下，明天好早早回家。你呀，别玩得太疯了，冻着了，注意身体。」
「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那我不送咯，拜拜。」
「拜拜。恩……杨木再见。」
「再见！」
在方白回头对杨木说再见的时候，心没理由的跳了下。在后来，才知道这只是他们认识的开始，真的会再见，这一次的再见并没有终结。而再见时是否依旧如此的轻松呢？

「怎么不说话了？」
「原来他就是方白……挺帅的……」
「人家比你帅你就不高兴了？」
「叶飘，他依旧喜欢你。」
「呵呵，开玩笑，我和他早就达成共识，互认哥们了。」
「我直觉……」
「杨木，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杨木红着脸没答我，低着头吃她的薯片。
「好啦好啦，和你开玩笑的啦。」没听到杨木的回答，我尽有些失落，也没再说什么，喝着可乐看窗外的人流和彩灯。

我们一直在温暖的肯德鸡里待了很久才离开。街上的人少了很多，风也更大了，杨木脱下外衣披在我的肩上，让我不再觉得风的刺骨。
天上的星星很稀疏，光亮很模糊，我们拉着手漫步在昏暗的街头，谁也没开口。
就这样走了一会，杨木突然轻声说道：「我想，我是吃醋了……」
我站定转向她，目光交错，在这一瞬间我轻易的扑捉到她赤诚的火热。风呼啦啦的在我们之间穿过，吹拂着我俩的发丝，我的心，却降不下它的温度。
杨木伸过手为我拉上要滑掉的衣服，我捉住她的手，把衣服脱下披在她的身上。
「杨木，很冷的，披上吧。我不冷。」
「傻瓜！」
「杨木……明天我们去旅行吧。」
「旅行？去哪？」
「想去哪就去哪。我想和你单独去旅行，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好！你喜欢哪我们就去哪。」

那夜我依旧留在了旅馆，依旧与杨木合衣而眠，我喜欢听那夜的小奏曲，喜欢躺在杨木温暖的怀里，不问对错，只要此刻的温暖。
在周公还未找到我时，发现自己在数着时间，数着日子。因为游玩的期限只有两天，我就得回家，而杨木也要离开。
那一夜，我做了一个美梦，梦里有自己还有杨木。

第二日我们选定了重庆一个比较出名的山，据说山上积聚了冰雪。我喜欢雪，喜欢它纯净的颜色。杨木说她家乡一到冬天就会下起漫天大雪，而我一次也没在自己的家乡看见过。我开始向往那白茫茫的山头，在雪地里奔跑。
坐了四个小时的高速汽车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雪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多，但山尖上却是白中透着绿。我们身在其中，四周是空寂的，在这个季节游人很少，只有大道两旁卖纪念品的贩商。
我没买地图。我跟杨木说，我们就绕着这山走，走完一圈旅行就结束。
在我们的上空雾气腾升浓得化不开，杨木拉住我的手，说是怕我走丢了。我笑话她像是待自家的小孩。杨木却答我，你本是我家的。
「杨木，做好准备了吗？」
「什么？」
未等她弄明白就拉着她的手朝“风吹岭”跑去，「杨木，我们一口气跑上风吹岭吧！」
「好，一口气。谁半途停下来谁就是小狗！」
‘风吹岭’只是一个小山丘，上去的路并不陡峭。先是一长段由茂密的竹林夹道而出的小路，最多只容两人并肩走的宽度，而风吹过时，竹叶就会互相摩擦而发出沙沙的声响。两人就像无忧的小孩牵手踏着叶片在林间小道里穿行，竹叶沾着我们的愉悦的笑声或飞舞或抖动着身子合着我们的节拍。接着是一段倾斜四十五度有护栏的长梯，护栏上的铁链和踏步的角落上余留着冰块，我们明显减缓了速度，但谁也没停止奔跑的脚步。最后只剩下一截小路，速度也越来越慢，路越来越难走。不过，我们的承诺谁也不愿放弃。
终于，到了山头，顿时豁然开朗。平地里满片全是被雪覆盖的杂草，悬崖外全是雾气。
「杨木，你快看，那雾是红色的。好美！」
「是啊，好美！我从未见过雾也有这样美的。」
我走到悬崖边，想把这一切看得更实在，害怕自己是在做梦。
「叶飘……」
「杨木！」我伫立在悬崖边朝天空卖力的大喉，山间立刻回荡着我的声音，从这山头传到另一个山头，「杨木……杨木……」
「叶飘！」
「叶飘……叶飘……」我们的名字不停的交叉回响着，一声又一声……此起彼伏。
「叶飘……你喜欢我吗？」
「杨木，我喜欢你！」
「杨木，我喜欢你！」
「杨木，我喜欢你……」
杨木从我身后抱住我，没说话，只是抱着。

当我们坐在索道上下山时，杨木问我还会再来吗？我说，不来了，不会再来了。经历一次才是最珍贵的，会牢记在脑里。雪只有这一地之雪，人只有我们俩――叶飘和杨木。
我不知道自己是为了这特殊的恋爱而恋爱，或是真有东西进入了我心。只知道自己无杂念的谈着这场恋爱，就如脚边纯纯的雪。只知道想要放开怀抱让自己真正恋爱一次，无论对象是男或女。杨木说过无论是男人或女人在爱面前都是平等的，没有阻碍。
只是，我忘了她也曾警告过我，选择这条路将面对很多，很多……


日记本里记载着这一天是一月二十一日，在我生日的第前三天。而这一日的夜晚也是“木叶星―征服一号”的诞生，是我们憧憬的开始。
而这宿命的开始却牵系了我一生。这是我不曾预料到的，也无法掌控的。

※※※※※※
    作者手记：
无法掌控的事情太多，太多……
是好是坏
选择了就应勇敢向前
在目光交错时  彼此灵魂交付
流年过后    
至少我们有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