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菩提树”8号桌，和那晚的一样。

      我漫不经心地点了菜，目光便不自觉地就飘落在依青身上。看来她是真的累了，不过几分钟而已，等我留意到的时候，她就已经半靠着椅子睡着了。后悔中带点心疼的感觉，也许，不该硬拉她过来的……

      视线沿着服帖的头发往下滑，那是淡淡的眉毛和轻轻闭着的眼，一切都显得很安详、自然，薄薄的嘴唇微微翘着，脸的弧线很舒服，脖子细细的，还有那漂亮而圆润的锁骨，都懒懒地露在衣领外，一如初见她时给我的感觉：漫不经心却暗含挑逗的意味。还有那修长的手指，静静放于大腿上，仿佛凝固了一般，透着种异样的美……球场上的人也是这样看她的吧，这样想着，我突然发现自己快要窒息了，天，难道我已经沦落成为幼稚生物的一员了吗？这，怎么可能？我是何洛水啊！

      目光依次落到了她的运动装上，这令我想起进门的一幕：

      凯吃惊地望着眼前的两个人，不知所措，茫然地朝里望去，于是老板阿路走了出来，眉头极不自然地抽了抽，然而僵持不到两分钟便让我们进去了，毕竟，没几个人能同时招架得住我杀人的目光和依青那天使般的微笑的。

      阿路抽动着的眉在我脑中重现，这只能让他那滑稽的脸显得更可笑，我忍不住哼了出来，依青一震，醒了，迎着我的炯炯目光，她眼里掠过一丝意味深长地笑意，很浅的那种。

      虽然我不抗拒女性，可是，可是你怎么能够笑得这么暧昧？你难道还不清楚那些笑容的杀伤力有多强吗？

      我紧张不安地侧过脸，避开她的视线，那边传来一下叹息，轻得仿佛神龛上供烟的无声萦绕，悠悠撩拨着我的心弦……完了，算是彻底地完了，生物依青竟然趁我还没做足准备的时候就毫不客气地侵入了……我乱成一团，却不想清醒……

      “嘿！洛水！”志永的声音把我拉回到现实中来。

      我回头，那健康的身影快速朝这边移动。他是我在篮球场上认识的，一个很阳光的大男孩，球打得特棒，我想这也是我乐与和他亲近的主要原因，偶尔他也会打电话过来聊聊，久而久之室友文也知道了，每次总少不了要揶揄一番：哎呀，洛水，那个“篮友”刚才又找你了。还故意把音调歪念成“男友”，籍此乐上一乐。我也懒得去搭理，这种“男友”多的是，要一一计较的话哪还有时间干别的啊？――篮球这种运动有时真的很奇妙，总能让人交到很多的朋友，我喜欢那种感觉。

      依青脸上微愠，我想是自己眼花了，所以没放在心上，友好地介绍着志永，志永礼貌地笑了，他还是那么腼腆。

      志永显然成了这里的主角，他意外的健谈让我感到吃惊，依青静静听着，与面对我时那种惫懒桀骜形成强烈的对比，我知道她血液里的确暗藏有这种温柔的本质，只不过她从来不在我面前流露罢了。我识趣地保持沉默，一种无奈的心酸轻轻拂过，却不知道依青眼中也有着同样的酸痛，突如其来的懊恼让我忽略了一些东西。

      喝下大半杯水，我渐渐恢复常态，同时也看到了志永眼里高涨的热情，对依青的热情！很快的，恶劣的本性迅速被唤醒，我开始在心里面笑：好啊，志永，原来你也有开窍的时候啊！一如既往，我扬着坏坏的笑脸，站了起来：“啊，糟糕，我忘了锁寝室门了，得马上回去。你们慢慢吃吧……”没等他俩做出任何反应，我就冲了出去，临走时似乎隐约看到依青的脸变得很苍白，就和那天晚上的一样！

      今天怎么老是眼花呢？我这样和自己解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