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
“你的手，你的手……”方筝的嘴唇抖得象筛子，她慌乱地捧住了谢凡的右手，粘稠滚烫的鲜血立刻沾了她满手。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她的眼眶涌了出来，方筝觉得心痛得不能呼吸了，她抬起头来，看到谢凡清亮的眸子，那眼神竟然是解脱似的轻松。
“不用担心，最多以后不能拿枪了。”谢凡的脸色有些苍白，但是神色镇定，看到方筝难过的样子，她的表情温柔极了。
方筝的心一阵颤动，她的深情的谢凡又回来了，激动之下，她情不自禁地扑进了她的怀抱。
谢凡抱紧了她，在她耳边轻声地说：“听话，先带你的朋友离开。”
“那你怎么办？”方筝不放心地问。
“我不会有事的。”谢凡有些焦急地说，“你先离开，我会去找你。”说完，推开了她。
方筝擦干了眼泪，深深地看了谢凡一眼，确信她不会骗自己了，这才匆匆奔向Ellan和张少杰。
Ellan和张少杰目睹了发生的一切，仍然处在巨大的震惊当中，虽然不能开口说话，他们的表情却是复杂的，尤其是张少杰，表情更是不能用语言描述。
“谢凡，你太让我失望了。”忽然，白云幽幽地说了一句，她的脸上毫无表情，紧盯着方筝的身影。
谢凡预感到了危险，慢慢地走了过去，一边诚恳地说：“白云，我很抱歉。”
白云哼了一声，扫了谢凡一眼，轻轻地说：“我给了你很多次机会。”
“你别过来。”白云警告了一声，忽然举起了枪，对准了方筝，“你再动一步，我就开枪。”
谢凡立刻停住了脚步，凝视着白云：“你要干什么？”
“老大，这可是你的不对了，咱们不是有规矩的吗？只能开一枪。”巫霞皱起了眉头，不知道什么原因，反而替谢凡说起话来了。
“规矩？哼。”白云冷笑了一声，“天使三人组已经不存在了，还讲什么规矩？”
“你……”巫霞气愤地说了一声，“你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没有把我和老二放在眼里？”
“你一提醒，我倒想起来了，”白云忽然笑了笑，笑得阴恻恻的，她掉转了枪口，对准了巫霞，“我好象应该先解决了你。”
“你说什么？”巫霞似乎感到了大大地意外，但随即好象明白了什么，笑道，“没想到啊，白云，你的心计这么深。我以为是我利用了你，没想到反而是被你利用了。”
白云笑而不答，谢凡也不讲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白云。
巫霞冷笑了一声：“你以为你坐在轮椅上能赢得了我吗？我们都玩过躲子弹的把戏，你移动的范围那么小，怎么可能打中我。”
“她根本不用坐轮椅的。”谢凡静静地开口了。
“你说什么？”巫霞不解地问，一时没有明白过来。
白云的脸色却是一变，厉声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来香港的第一个晚上，我就知道了。”
白云回想起那一晚的吻，想起了谢凡当时古怪的表情，忽然明白过来谢凡为什么突然停止了动作，是因为陷入激情的她在当时忘了控制自己的双腿。她的神色一下黯淡了下来，颓然叹了口气：“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趁着白云走神的工夫，巫霞打了个呼哨，门外冲进了三个人来，这三个人却是方筝认识的，就是在凤凰山旅馆里袭击她的三个杀手。他们一冲进来，立刻用枪指住了白云。
“哎呀，老大，没想到吧？你收买了来杀你情敌的人现在是我的搭档了。你可别怪我以多欺少，谁让你耍诈呢？”巫霞觉得力量对比发生了变化，胜券在握，一副神闲气定的样子，扭头看着谢凡，“老二，你说咱们该怎么处置……”
她看到谢凡的神情发生了奇怪的变化，立刻意识到了什么，心中警钟大作，她迅速回头举枪，“砰、砰、砰、砰”四声枪响，三个杀手倒在地上，巫霞的身体晃了晃，下意识低了一下头，看到脖子流下的血，然后，她又抬头不相信地看了看白云的方向，白云举枪对着她，枪口冒出青色的烟，击中她喉咙的子弹正是从白云的枪口射出的。那另外三个人……巫霞看到了王妈手里的枪，枪口的方向是另外三个杀手倒下的地方。
巫霞的表情古怪，向后倒了下去。谢凡冲了上去，抱住她的身体，大叫了一声：“三妹……”
巫霞的身体抽搐着，生命正一点一点地离她远去，她的眼神却发出异常的光芒：“老二……天地良心……我从来……从来……没想过要亲手杀……死……我们中间……的任……何一个……”
谢凡使劲点着头，眼里噙满了泪水：“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你只是个好胜的妹妹……”
巫霞笑了，挣扎着说：“我敢打赌……王妈……真的是……是老……大的妈……妈，她的枪法……竟然……比，比你……”她的身体最后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突然停止了一切动作。
“巫霞……”谢凡大声叫了一声，使劲摇着巫霞地身体，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
“谢凡――”方筝从来没有见过谢凡流眼泪，现在见她伤心，自己也跟着流下了眼泪。此时，她已经给张少杰和Ellan松了绑，但是王妈的枪口对准了他们，他们亲眼见到了她在眨眼的工夫杀了三个持枪的职业杀手，知道根本没有机会逃出她的控制范围，只好呆在原地。
白云的身子在颤抖，她看了看王妈，王妈面无表情：“这是你最好的机会，过去杀了她。”
白云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低声说：“妈，她已经废了一只手，就算是好了，也不能在拿枪了，不会对我们构成威胁的……”
“闭嘴。”王妈冷冷地斥责了一句，“到现在你还替她讲话。”
白云似乎不敢反驳，举枪向谢凡和巫霞的方向走去。谢凡似乎已经痛苦地麻木了，她抱着巫霞的尸体，也不看白云，木然地问：“我只想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
白云站住了，眼里涌上了泪水，举枪的手在颤抖。
“让我来告诉你为什么……”王妈冷冷地说，“这就是杀手的规则。任何感情成分都会毁了一个杀手，我不想让我的女儿也毁在这上面。”
她看白云还呆在那里不动，厉声命令道：“白云，快动手――”
白云迟疑地举起了枪。
“不要――”方筝再也忍耐不住，发疯似的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