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原来写下的一篇故事.纪念一个离开我们的朋友.
也加入了一些我与她的真实.
曾经在西陆贴过,现在拿过来和大家分享.
-----唯

若要给那些从不曾理解过我们的世人留下点什么，
那么，就是我们的躯壳，
以及――这些文字。

倾 斜
一
6月11日。
我与她终于有了一个结局。
她安静地坐在我的面前，手指上夹着一支烟。蓝色烟雾模糊了我的视线，却也恰到好处地掩饰我麻木表情下的脆弱。
抬起手中的“红玫瑰”，轻轻啜了一口。玫红色的液体在我口中洄漩，酒精的刺痛沿着咽喉蔓延到胃里，再发散到每根细小的神经。
她说了句什么。仍然是那么温柔的眼光，嘴唇仍然是那么轻轻的嚅动，可是我听不见。什么都听不见。我的心，全用来感受决裂。
然后，她站起来，离开。
突然觉得冷。寒冷像针一样刺我的皮肤，从我的毛孔里侵入。是那样的痛啊，在那一片空洞中，我惊讶地发现，原来，我还活着。

二
头昏昏沉沉的。
眼前仍是我们的过去。
我说好喜欢在夜晚无人的街笑笑跳跳，你说你会陪我在夜晚无人的街笑笑跳跳；
我说你要的是最好的我给不起，你说我就是最完美的，除了我你谁也不要；
我说天很冷我冻僵了，你抱着我说你会给我温暖；
我说好痛你伤到我了，你哭了，说你无意伤我，让我不要在意你，那么我就不再痛而把痛都给你；
我问你可以坚持多久，你说希望来生还能找到我；
……
三
原来天亮是另一种方式的寂寞。
又是彻夜不眠。
我爬起来，跑到浴室去。镜子里的人很苍白。居然没有泪。
把头埋进水里，那冰冷让我清醒。水珠从睫毛从眼角从脸颊滑落，让它代替我的泪，代替我的感情，掉下去，摔碎。
无名指上闪动着光芒。那是她给我上的锁。白色的光芒映照着她涨红着脸笨拙地把它送进我指上的羞涩。该拿下来了吧，那是属于她的，虽然它带着我的体温，虽然我的指上已为它刻上了一道痕迹。
应该忘记的。应该。是我决意要离开，离开她，离开她的爱。
四
和她在一起已经7年了。彼此熟悉，彼此了解。
我本来以为可以一直走下去。
我们的故事并不浪漫，也没有童话中的神奇，只是以平淡的不为人知的方式在滋长。
我的冷傲，她的热情。
她知道我漠然下的孤寂，我也懂得她豁达下的清高。
语言对于我们是多余的，外界景物刺激视神经带来的反应都是相同，语言对于我们也是共同的，只需半个句子，后面的话彼此都已了然。
我们都是凭感觉生存的人。所以，我们注定逃不过这种默契的致命诱惑。
五
我睡着了。做了一个梦。
那个女人的脸，还有声音：离开她，请你！
那个女人哭了，身体微微的颤抖。
离开？离开。
离开？离开！
无助的脸，滚烫的泪，凄绝的声音。灼伤我了。灼伤我了。
那是她的妈妈。
六
真的会有来生吗？
我只好乞盼下一次轮回里我们的相遇不再被套上不伦的罪名。
不再伤害爱我们的人。
不再用绝望剥开自己。
生命不能承受之爱。我们已经被世俗沉溺，无法选择。可是我还是感激上天给了我们这样的一段时间，孽缘也好。七年已经够长，足够我们一起沉沦和快乐。
用痛的尖锐为我们之间划上句号。幸福和苦楚早就存在着的，我们只能接受。除此之外唯有祈祷。
祈祷我们可以在下一个时空里相爱。
祈祷我们可以在下一个时空里拥有天长地久。

1
她终于说出来了。依然的冷漠，没有任何表情。
她从来都是这么倔强和骄傲。爱我，没有给我理由，所以现在的分手，也不会给我任何理由。
我爱她。所以我接受。分手。
"可我还是爱你。而且，会一直爱下去。”我说。
她的脸上木然。
我只有离开。
2
曾经的疯狂。
曾经听她终于承认爱我后一度的狂喜与感动。
曾经相拥，听着呼吸数着心跳的热吻。
曾经灵魂与灵魂在不知名空间的神会。
……
七年。
这所有的一切，瞬间被飓风所吞没，无情地被扯到半空，撕裂。
疼痛。快乐。我，变成了一地碎片，洒落在孤独的大地，组成三个字：
我 爱 你
3
我终于有勇气去了她家。
但我又怀疑我是否真的去过。见到了她已然空空荡荡的房间？见到了那个装有她的小小的盒子？又或者我什么都没见过，一切只是我的幻象？
不过，我的手上，是一个写有我名字的信封。
4
静静的坐在床上抽烟。辛辣的烟味像一根细细的线，缠绕着我的脖子与心脏，直到感觉缺氧苍白。
淡蓝的烟气，都是她一张张面孔。飘荡着，孤单着，痛苦着，还在对我微笑。我想抓住她，却一次次从我指尖滑开，或者四分五裂。
只有血腥。
5
刀片就在枕头下面，在她的日记旁。
拿过来，抚摸那冰冷，就像抚摸她的脸一样温柔。我隐约闻到了它传来的死亡的腐烂的气息。
这一刻我能感觉她，能听见她在我耳边呢喃，还有她微笑着听我吟唱写给她的诗。我和她共舞在烟花四溅的天空，共拥在神秘的国度。
……
我笑了。
终于能再见到你了。
6
一度我以为爱就是全部的理由，以为爱足以撑起我和她的天空。
但是在灵魂开始解脱的这一刻，我发现――
爱的天堂，原来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