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处种种 

 
    一部自诩为中国第一的反家庭暴力剧《不要和陌生人说话》时下在大江南北热播，女性作为家庭暴力承受者这样一个相对弱势群体再次引起社会的关注。而另一方面，美国大片《古墓丽影》却反其道而行之，将曾经是弱者的女性武装到了牙齿。我们发现女性暴力正逐渐成为西方电影的一个新兴主题，女性不再仅仅是暴力的牺牲品，她们开始用枪说话。
    
    在男性主宰的文明亦或是野蛮世界里，男人和女人都奉行这样一句话：“男人靠征服世界征服女人，女人靠征服男人征服世界。”于是有了半个世纪的电影传奇“007”。这位神通广大的英国间谍，抛开他的工作性质不谈，他的风流韵事着实一次次印证了这个从“埃及艳后”时代流传下来的“真理”。
    
    从60年代女权运动的开始到80年代末的高潮，整个西方社会开始以是否存在性别歧视作为“思想是否正确”的一个标识。把女性作为纯粹花瓶的电影开始遭到批判，观众渐渐发现，邦德女郎开始有头脑、有肌肉了。风情万种兼阴险冷酷的苏菲玛索出现在荧幕上，成为公认的“最成功的邦德女郎”，这从某种意义上给传统007时代划上了句号。然后，我们又看到了杨紫琼，这位用枪和肌肉说话的女性出现在007中，也从一个侧面反映了主流社会意识形态的转变。而这些只是个开始。
    
    女性暴力电影作为一个电影研究对象首次进入人们的视野应该从90年代初的《末路狂花》说起。在这部女性暴力电影的经典中，两个女人以纯粹的暴力方式自我表达，她们结伴作恶，抢劫、杀人、无所不为，一路逃亡，直到最后驱车冲下悬崖，作为对社会最后的抗议。而引发这一连串暴力行为的是男性对她们的强暴，同样的动机出现在另一部经典的女性暴力电影――2001年法国电影《悲情城市》中。
    
    强暴在这里作为社会对女性压迫的象征，也是女性暴力的一个成因――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面对着以强权和暴力占上风的社会，《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中梅湘南的沉默是一种反对姿态，用暴力回应暴力则是另一种姿态。
    
    随着持枪女性逐渐为人们接受，我们发现，荧幕上出现了越来越多的主动出击的女性。她们不再甘心等待，而是首先表示出一种征服世界的欲望。如果说游戏《古墓丽影》还是因为男性玩家津津乐道于劳拉的魔鬼身材而风靡世界的话，那么电影《古墓丽影》和类似的《查理的天使》（霹雳娇娃）则把女性用暴力征服世界的可能性展示在了世人面前。
    
    在众多主动的女性暴力实施者中，《卧虎藏龙》里的玉蛟龙是比较典型的一个。也许有人会说，玉蛟龙是在反抗封建婚姻制度的压迫，但在李安为美国人量身定制的这个神秘中国梦中，我们看到的只是玉蛟龙张扬不羁的野性，用她的武力，用她偷来的青冥剑实践她的征服欲。
    
    最极端的女权主义也不可能抹煞男女在生理心理上的差别，女性在用暴力说话的时候也表现出这种与生俱来的差异。劳拉和杨紫琼是打手型的代表，她们可以用枪、用拳头对抗男人的枪和拳头，但这毕竟只是少数。请不要忘了，女人还有另一个最行之有效的工具――身体。
    
    1992年的《本能》中的沙朗斯通是用身体的本能实施暴力的最典型代表。她性感、阴险、践踏亲情和爱情，她完美地运用“性”这一最原始、然而也许是最有效的工具操纵和谋害男人，实施她的暴力。从这一点而言，《本能》也许是将性和暴力结合得最完美的一部电影，斯通手持一柄碎冰锥的形象也因此成为电影史上令人难忘的一幕。
    
    更多的情况下，这两种手段是结合使用的。就像《查理的天使》中三位既性感十足又身手不凡的神通娇娃用她们的美貌加拳脚征服世界。
    
    这些暴力女性的最终命运是各不相同的，但也是从她们拿起枪的那一天就注定了的，简言之，她们的动机和方式从根本上决定了她们的结局。
    
    被动反抗的“末路狂花”选择了玉石俱焚，我行我素的玉蛟龙被恩情和爱情招安，斯通的锥子犹豫不决――这是带着几分严肃气质的电影的结局。而在纯商业操纵的电影中，劳拉拯救了世界，查理的天使一次次涉险过关。也许在现实中这些并不可能，但是，这些女性形象在商业上的成功至少反应了大众在意识形态和审美趣味上的变化。
    
    暴力女性的形象最终归结到了这样一个问题：暴力能不能解决女性、甚至是人类的问题？回答是否定的。也许在某个阶段，女性能够通过暴力来唤起社会对她们境遇的注意，又或许在弱肉强食的环境中，主动出击未尝不是一种生存之道。但是，只有宽容和共存才是女性和整个人类自救的唯一方式。
    
    由此想到1995年出品的一个西班牙电影《我们死后，就无人议论我们了》，女主人公格罗丽娅遭到生活打击后酗酒，把家财挥霍一空，之后又卷入黑帮仇杀，持枪抢劫。然而，在把黑帮派来的杀手杀死后，她选择了放弃暴力，重新生活，当起了卡车司机。一直默默给她宽容和关怀的婆婆在看到儿媳开始新生活之后，选择了安静的死亡。如果哪一天，我们的社会能够像这位历尽沧桑的老人一样宽容和平和，那么我们的幸福生活可能也就不远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