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宝贝，你哪儿不舒服吗？”晨露关切地问。一句话把叶枫从情欲的边缘拉了回来。

“没事，只不过，”她不好意思地笑，“在半夜回来看到你，有点激动。因为……觉得你，像我宝贝妻子！”

晨露的脸刷地红了。

灯光映照下的叶枫脸色苍白中，有一圈晕红。那是激动的表现。她不知道她会做怎么。心里紧张得不敢呼吸了。

叶枫看她额头上都沁出汗来，拿纸巾轻轻帮她擦去，把心里的激动硬逼回去，退回自己床上，“睡吧，晚安。”

“       晚安。”晨露长长吐出一口气来，笑得安静而温柔。

 

叶枫觉得病人也要多活动，只要拿掉输液瓶，她便挽着晨露到医院的花园散步，听鸟鸣，闻花香，看阳光在枝叶间跳舞……这让晨露不断没觉得医院的生活枯燥无味，反而觉得是幸福的天堂。

她们常常绊嘴逗乐。原来在网上总是叶枫耍赖，现在多半是晨露耍赖。当晨露输液时，叶枫在一边给她读报，时不时会问：要喝水吗？晨露在她起身要倒水时，感觉不渴，可是在她坐下后，也许是被她提醒，突然觉得渴了，就说：“我要喝水。”叶枫马上好性子地帮她倒水，还轻轻吹凉。

那份体贴温柔常常让晨露看着她发呆。

叶枫问：“看我做什么？”

晨露傻傻地问：“你怎么对我这样好？”

叶枫笑：“你觉得我好吗？那以后要好好对待我哦。”

“这个嘛，要以观后效。”晨露哈哈笑起来。

“什么啊，你当我是犯人么！”叶枫举手欲打，落到晨露肩上，却是轻轻的，只是轻轻抚弄一下她的头发。“念你生病，从轻发落。不跟你一般见识。”说完，忍不住为自己的宽宏大量直笑。

晨露要上厕所，叶枫提着输液瓶陪去，晨露让她把瓶子挂在挂勾上，让她出去，她歪着头偏不出去，说要帮她解裤子，弄得晨露大红脸，赶她出去。她这才笑哈哈地去门外等。但叫晨露不要插门。一会等晨露方便完了，她进来又要帮她提裤子，发现晨露已迅速用一只手提上了。她还是帮她扣上扣子，系好腰带。“别不好意思，宝贝，这是我应该做的。”一边做一边安抚，叫晨露即甜蜜又难为情。叶枫还故意逗她：“怎么脸红了啊宝贝？”

晨露越发不好意思，只得耍赖说：“你自己才脸红哩。”逗得叶枫越发笑个不停。她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也许是太快乐，那天输液时，叶枫递一个削好的苹果给她，她习惯性地伸右手，居然忘了那手上插着针，伸手去接，只听叶枫惊呼：“哎呀！”吓得她赶紧缩回手，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突然发现手上针头管断了，一条血线从断处喷出！“啊！”她一下吓傻了。

叶枫飞快地托住她的手，帮她把针头拨出来，“宝贝，疼不疼？”她问，心疼写满一脸。液还没有挂完，她跑去找来护士，重新插针。先把管子检查一遍，拉拉，看看，觉得没问题了才给护士。看晨露疼得眉头都皱了起来，她握住她另一只手，密切地注视着护士的动作。等重新弄好了，她忍不住责怪医院医疗设备质量太差，只是稍微动一下，那管子就断了，“这在我们国家，要算医疗事故的。” 她说。

“对不起。”护士小姐诚心道歉。说这事很少出现，下次一定好好检查设备，避免类似事故。

叶枫不再说什么，跑去拿来酒精药棉，细心地擦掉晨露手被上的血。一个劲责备自己太大意，让宝贝流血受罪。

晨露看她这样，为转移她的注意力，看着那个惹祸的苹果，说：“我要吃苹果。”叶枫这次分外小心，直接递到她不挂针的手边，她不接，耍赖说：“要你喂给我吃！”叶枫温柔地笑道：“好，我喂给宝贝吃。”用刀削下一小块来，喂进她的嘴里。叶枫看她吃得香甜，放一块到自己嘴里，忽然吃吃地笑起来，拉长声调说：“宝贝，要不要我用嘴喂你吃啊？”

“好啊。”晨露答得干脆。

乐得叶枫直笑，大力表扬说：“宝贝，你这几天进步了好多啊。不再像害羞的小媳妇，更像我可爱的宝贝了！”

 

然而，幸福的时光拖不住。转眼就到了叶枫离别的日子！

晨露还有一天拆除刀口上的线。她想与叶枫再多呆一会，执意要去机场送她。叶枫坚决不让，怕她在奔波中弄伤了新生的肌肉，只准她送到医院门口，自己打出租车过去。

旁边有嫂子在，两人连亲热一下的机会都没有。在此之前，两人都生怕亲热导致无法控制的热情，常常只是蜻蜓点水般地亲热一下，每次嘴唇挨一下，就被电得身体一振，只得飞快分开。本想在离别的早晨好好亲吻一次，激情地体验一次彼此的芬芳，尝尝那甜蜜的味道……可是嫂子在她们没起床时，一早就赶过来了。

此时此刻，眼看分别在即，她们唯一能做的，还是紧紧拉住对方一只手。通过紧握的手把彼此的爱恋和不舍传导给对方。从住院部到医院大门的马路边，也就几分钟的路程，两人似乎还没感受到彼此的心跳，一辆出租车便停在了她们身边。

在叶枫要上车的瞬间，晨露再也无法矜持，上前一步，紧紧拥抱住她，紧紧地抱住她说：“一路平安！”

“保重！”叶枫亦用双手紧紧搂住她的腰。

“这次，太亏待你了！”晨露在她耳边喃喃地说：“等下次见面时，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叶枫说：“宝贝，我也亏待你了，下次，我也好好补偿你……”

她们都知道“补偿”的意思，但她们只能等待下次，等待再见面！

当叶枫上车坐下后，晨露的手还拉着她的手。两人都舍不得分开，心里有那么多的不舍，那么多的依恋，那么多的爱都来不及表达！两人的手指相互交缠，这个放开了，那个的又扣上来；那个放开了，这个又扣上去，手指仿佛粘了胶，怎么也分不开！嫂子和司机看着她们，她们只注视着彼此……但无论有多么不舍，有多少爱……都只能等到再次相见！

然而，有下次吗？她们能再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