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7-01-28 16:05:57 编辑： 字体: 大|中|小】
（十） 虫蠕
“孙大圣...对你做过什么吗？”那晚蛾突然向花姐姐提起这个问题。
“......你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就是...他欺负过你吗？”
“......，其实孙大圣对我挺好的。”姐姐没有正面回答。
“哦？你喜欢过他吗？”蛾有些糊涂了。
“......没有吧？！...那时年龄小，根本不懂爱情，只感觉有个强大的成熟男人能够对我好、宠我爱我保护我就感觉挺满足了。”姐姐眼神的光彩隐没在完全漆黑的暮色中。
“......你也有恋父情结？”蛾头次跟姐姐聊这些。
“恩......可能吧...也可能我们从小缺乏父爱。”
“你爱姐夫吗？你感觉幸福吗？”蛾很白痴地问。
“......什么爱不爱的，没有爱情照样生活！...女人嘛，只要一辈子有个人疼就是幸福吧。”
“......姐，你觉得继父是好人吗？”
“......算不上好人，不过也不是太坏的人。”
“......姐，你怕他吗？”
“开始怕，后来长大就不怕了。”姐姐幽幽地从鼻腔里长舒出一口气。
...............
是的，她们长大了......
蛾也早恋了，虽然那青涩懵懂的季节根本称不上恋爱。
初中一年级，蛾第一次收到临桌递来的小纸条，然后便有了第二张第三张，偶尔会有或热烈直白、或婉转含蓄的情书。之后，蛾选择了一个会写情诗的语文课代表做男朋友。
花季少男少女们一起上学放学、一起逃课看电影、一起公园划船、一起郊外野营，一切感觉是纯纯的，纯洁到手拉手都很少。
在所有人眼中，蛾是品学兼优的文静女孩，谁也不会想到十三岁的她也染上早恋的歪风。
与男孩子们交往，让蛾感到很开心轻松，她喜欢被男孩子们众星捧月似的簇拥，感觉自己像个骄傲的公主，把男孩子指挥得团团转，然后很绝决地弃之不顾，每当看到男孩无辜受伤的表情，蛾会产生一种残忍变态的成就感，甚至偶尔会闪过一个念头――这种可怕的暴力动物也不过如此！
蛾的继父照样喝酒摔东西，照样骂骂咧咧，被骂的主角多数是那两个不懂自爱的姐妹俩，当骂到极至过瘾时，姐俩便被贬低到婊子不如。
继父的酒后无口德，被常住单身宿舍的哥哥撞到一回，这次不是继父掀翻桌子，而换成了蛾的哥哥，他说：我警告你，在这个家里最好收敛收敛你劳改犯的作风！
......
“你还是收敛收敛吧。”蛾鼻腔发出一种阴冷的声音回荡在上空。
此时，继父正欲举起扫把砸向她，之后，手臂软软地垂下去，扫把应声落地。从此，继父再也没动过蛾一个指头；之后不久，蛾的继父便被医院宣判了死刑，他患上了绝症――食道癌，最多只有三个月的生命。
继父开始感觉食难下咽身体不适的时候，大家都没有太当回事儿，以为这是他平日烟酒过量的结果，只要吃点小药便可以恢复。
妈妈陪反复不见好转的继父到医院彻底检查，医生并没有马上告诉检验结果，只说需要家人来探讨病情。继父很镇定地说：“大夫，我是光棍一条，您就痛快告诉我得的是什么病吧，我能扛得住！”
走出医院时，继父对疑惑的母亲说：“没多大毛病，医生说胃亏酒。”
接下来他给家里购置了很多东西，包括柴米油盐日常用品，还给蛾妈妈买了一只金戒指。
继父住院当天，蛾还沉浸在前几天的诅咒当中，清晰地记得挥开男人伸进被子的大手的同时，她心里一直这样恨恨地想：你会得到报应的！
果然，报应便应声而至，一向身强体壮连感冒都很少得的男人病来如山倒。
手术后的继父胸腔插了两根胶皮管，连接的玻璃瓶里是继父身体里的积液和烂掉的肉渣，每次倾倒的时候都会恶臭扑鼻。
每当这时，蛾会冒出一些古怪的念头，很想知道那个仿佛流不尽腐肉的身体里到底还能有多少东西可以流――到最后会是空空的躯壳只剩骨架吗？
此刻，病床上仅靠输液维持生命的男人已经被病魔折磨得骨瘦如柴、奄奄一息。
一天，蛾正在用湿棉签轻沾病人干裂的嘴唇，妈妈把她叫到病房外面，说有事想和她商量。
“蛾儿，罗爸爸对你好吗？”
“？？...恩。”
“......你知道，老罗他没儿没女，一直把最小的你当作亲生女儿看待......”
“妈妈，您想说什么就直说吧。”蛾忽然感觉心里很烦躁，一心只想结束谈话去洗手。
“蛾儿，你罗爸爸一直有个心愿，想把你的名字改成姓罗......”
“？？......！！”
“你看...罗 X 的名字叫起来也琅琅上口，比你现在的名字要好听呢！......”
没等妈妈讲完，蛾对着瘦弱的母亲温和地笑了笑，边转身走进洗手间边说，“您就看着办吧，我没意见。”
关于改姓氏的话题其实蛾早有思想准备。
几年前，看上去蛾只有七八岁的时候，当然她还没有资格领到身份证。有一次跟随继父到外地游玩，继父在填写宾馆的来客登记表时，两人的身份是父女，姓名一栏赫然写着：罗X ！
也许继父根本不会想到幼小的孩子对擅自篡改她的姓名很在意很反感很难过。在蛾的意识中，她满脑子都是继父如此便可以光明正大地打着照顾女儿的幌子和她同居一室肆意蹂躏！另外还有......
蛾另外还有一层很幼稚可笑的想法，她感觉自己将因改换姓氏而从此彻底背叛了亲生父亲，认贼做父。
于是，虽然以后的日子并没有真正将改姓的问题付诸实践，但在蛾的心目中这个事情一直是她内心的阴影。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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