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春城昆明

“春城无处不飞花，飞到寻常百姓家”。

和栀子走在清晨的昆明，四月的街头，到处有花，不觉就想起了这句古诗词。抬头看天，天蓝蓝的，深深吸一口气，感觉空气格外清新。

“栀子，你是清新的。”我突然冒出一句。

栀子笑，回答说：“叶子，你也是清新的。”

心有灵犀的人，无须多说，开句玩笑也总能想到一处。心中欢喜，我要栀子带我去她半夜买粥的粥屋吃粥。差不多是慢跑着过去，居然用了半个小时。我对栀子的感激越发深了，她却轻描淡写地说：“这么点路，一会会就到了，跟我们那山路比起来，走路好象不用劲的。”

“可是，难为你在夜晚跑这么远……”

“正好我可以欣赏昆明的夜景啊。”栀子笑道：“夜晚和现在的感觉大不一样呢，到底是城市啊，什么时候都绚丽繁华。”

早餐后我们坐公共汽车去世博园，每到一个站，广播员都用中英文报站，声音圆润亲切。更让我想不到的是，广播员还介绍云南各处的旅游景点，让初来窄到的我们也很快有了初步的了解。这个城市，很具有人文色彩。世博园、西山、龙门、石林，无一不渗透着浓厚的人文情趣。也难怪，昆明是云南的省会，兼具了山清水秀，自然景观和人文景观荟萃。悠久的历史、独特的地质结构，为昆明留下了众多的文物古迹和风景名胜。

“啊，好多的花呀！”走进世博园，我被眼前的鲜花和草地震憾。

栀子跟着感叹：“我们被包围了！”

我们像两个孩子般，笑着围绕花坛转，跳着去找不同的花与植物，见到一个新的好看的品种就叫喊着让另一个人过来看。两个人都表现出少有的快乐和惊奇。

并不是我们少见多怪，实在是里面的植物种类太多，让我们目不暇接。这个占地２１８公顷的世博园，有２５００多个植物种类，曾有６９个国家和２６个国际组织参展，气势恢宏、造型精致，物种多样，精湛的园林园艺深深打动我们的心灵。

博览园主要有五大室内展馆：中国馆、国际馆、人与自然馆、大温室和科技馆；三大室外展区：国际展区、中国展区和企业展区。六个专题园：竹园、茶园、药草园、树林园、盆景园、蔬菜瓜果园等。只要是能看的地方，我们都跑过去看。看什么都兴味盎然。“听说这里有110多种珍稀和濒危植物，园内种育花卉150多万盆。”栀子惊叹。

“可惜我分不出哪是珍稀植物。”我笑着走近一丛山茶花，凑过鼻子去闻香气，“我只是喜欢土生土长的奇花异卉，喜欢这色彩纷呈的花的海洋。”

“如果是这样，你会喜欢我们武当山，我们那里自然景观与人文景观巧妙结合，神秘空灵。”栀子三句话离不开家乡。我笑道：“有机会我得去看看。”

中国馆建筑布局采用中国传统园林手法，形成院落式建筑群体，通廊将各功能展厅有机组合在一起。

“中国馆的建筑风格是结合汉代宫苑建筑与南方民居建筑，”我指点着那些房屋向栀子介绍：“这绿瓦白墙，知道吗，绿色代表生命，也是园艺的象征，白色代表着和平与和谐。”

栀子眯着眼晴看我，“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呢？”笑着又说：“果然是你给我当导游了。叶子，我怎么谢你呢？”

“我口渴，你给我雪糕相谢吧。”自己都奇怪，说话的口气像耍赖，更像撒娇。栀子得令似地跑去找雪糕，我微笑地坐下歇息。发现旁边是一丛蝴蝶花，花瓣像极了蝴蝶，五彩缤纷。心中惊叹自然神奇，思绪不禁跳到梁山泊与祝英台的故事上，想象他们因相爱相思而化蝶相伴，也不失为一种美丽。美到极致，便是忧伤……

“叶子，不好意思，我忘记问你喜欢吃什么雪糕了。”栀子提着雪糕跑来，头上都冒着汗，脸上却满是惭愧。

看她那样，我故意逗她说：“一般的我不吃，只喜欢咖啡味的、绿豆沙、黑芝麻，还有蛋卷冰激淋。要请，你得请我吃这些……”

“真的吗，太好了！”栀子笑，笑得春花般灿烂，她把雪糕递过来，“你说的这四样我都买了。因为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我就挑了几样自己喜欢的。没想到你也会喜欢，呵呵……”

喜欢她的笑，喜欢她总能猜中我的心思，更喜欢她做事的聪明，却态度谦和。我忍不住捏捏她下巴，“小鬼头。”拿一只雪糕给她，我自己也吃一只，余下的她接过去提着，四目相接，相视而笑。

来到国际馆，参观一番后我把自己的发现讲给栀子听，说国际馆前广场结合地形设置庭园,前面有景观水流、绿草鲜花，室外绿化和室内绿化相互映衬，使展馆布局溶于大自然……栀子欣赏地看我，我喜欢她那样看我。其实她自己也看出来，只是她喜欢听我说。

 

下雨了。

刚刚还朗朗晴天，丝丝细雨却突然飘了下来。

花草上沾上雨滴，盈盈欲坠。我不肯躲雨，最爱看那细雨中的花草，而此时我们正留恋在人与自然馆前，对展馆的设计者赞不绝口，想当初建设者们是如何结合山形地貌，将山、林、水、建筑融于一体的？

人与自然馆的平面布局是以远古生态植物三叶草变形规整后的三角形为基本单元拼合成三个六边形，大片草地缓缓伸向水面，后部水域通过瀑布与前面水域相连……这真是人与自然的超级结合，我的心神全被牵了进去。

“嗨，靓女。”一青年男子的声音突然在附近响起，我转回头找栀子，看到两个小伙子在对我笑，栀子却不在身边。“一个人玩啊？”那瘦高的小伙子笑道：“看一棵草那么认真。”

我笑笑，“别看这是一棵简单的草，却是远古植物呢。”我再度将目光投到草上，想知道它们的生命力何以特别强？

“我们不懂，”那瘦高的小伙子凑近来看三叶草，“让我们跟你结伴游玩，你给我们讲讲？”

“不，我也不懂。”我摇头。有栀子相伴就好，我可不喜欢跟他们凑热闹。

“一个人玩多没意思啊。”小伙子继续搭讪。

“我有伴。”正说着话，栀子过来在我头上撑开了伞。原来趁我全神贯注于草时，她怕我淋雨生病，去买伞了。

“都是女孩子，多单调啊。”小伙子继续游说：“我们陪你们玩，说说笑笑的多好。”

栀子红了脸，不言声。

我只是摇摇头。

小伙子怕我们怀疑他们是坏人，连忙掏出工作证和党员证让我看，“男女搭配，游玩不累。”他笑道：“我们就想跟你们一起走，交个朋友。”

“谢谢，我们不喜欢热闹。”我拉着栀子的手走开。

“城里的男孩子好大胆啊。”走出一段路，栀子说：“他们居然敢跟你说话。”

我微笑看她，“没有男孩儿主动找你说话吗？”

“有啊。但我不敢回话。”栀子的担忧也是对的，现在坏人太多，骗子太多，常常有人以送东西或是交朋友为名，让人喝迷药或是用什么迷香把人迷倒，盗走钱财。但坏人毕竟只是少数，并不是所有跟我们搭讪的人都是坏人，多半是想认识我们。因为我们是年轻的青春的。

说着话观着景，发现刚才那两个想与我们结伴游玩的小伙子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我们。栀子用胳膊碰碰我，我开玩笑道：“他们是在饱餐秀色呢，看，那人在看你！”

栀子吃吃笑，“在看你呢。”

走进一个展区，发现两块巨石，上书“天涯、海角”，原来是把海南的天涯海角浓缩在这里了。我觉得好玩，在石头边蹦跳，没想到一个不小心，脚被石头重重碰了一下，我腰一弯，人就跌坐到地上。

“叶子，你小心啊！”栀子赶紧过来查看我的脚，脱掉旅游鞋看被碰的小指头都发青了，她也不嫌脏，伸手便给我揉，痛得我直吸气，她以为是自己用力大了，低下头用口吹气。

一阵阵风吹到小指头上，轻轻地暖暖的，疼痛真的一下减轻了许多。

吹了一会，她又给我轻轻揉一阵，我脚不痛了，心里却又痛起来：多好的女孩子啊，为什么不让我早一点遇到呢？如果早遇到她，或许我不会生病……

“痛得厉害吗？你怎么哭了？”栀子突然看着我。

“啊，没……”我赶紧擦掉泪，都是被她感动的。“谢谢你。”我不让她再揉，穿上鞋子便站起来，表示自己一点也不痛了。她不动声色地伸手挽住我胳膊，以防我不小心再碰着或是摔着。

中午12点，我们去园里的餐厅吃饭。栀子让我歇着，自己去叫了两份。我发现她与我的不一样，她的菜明显没我的好，她却说：“我不喜欢别的，就喜欢这样的。”

我哦了一声，不再说什么。出饭店时，我无意间扫一眼饭菜价格表，发现有10元的，15元的。突然明白，栀子是在为我省钱，她要的是10元的份饭。难怪吃饭时她一直劝我去医院看一下身体，说只要活着，不到最后关头，不要放弃……我哪里舍得放弃？只是胃癌晚期，没有机会了啊！有钱也救不了命。不然，那些达官贵人和有钱人都该长命百岁了。

栀子似乎感知到我内心的悲怆，紧紧地握了我的手，陪我继续在世博园中逛，不断地讲笑话，不断地发现新的植物，大呼小叫地喊我去看，把我兴致再度激发起来，忘记烦忧而只是沉迷于新的事物中。

 

看到一个纪念品商店，栀子拉我进去看。从前我是不进去的，因为觉得没什么要买，买了也没有什么可纪念的，干脆看也不看。但栀子是年轻的健康的，她应该留下一些纪念。

“哎，请帮我拿串这个手链。”栀子捧起一串用桃核串成的链子，颜色浑红，古色古香，或者确切地说，是朴素自然。这个，山里该有的，她要这个做什么呢？服务员介绍：“这个不但自然环保，具有观赏价值，还有驱灾避邪，赶病驱魔的功能，是送给亲友……”

“我要两串。”栀子没听完，就掏钱。

纪念品店里的东西价格都高于别处，但栀子竟不在意。这么大方，是送给她的好朋友或是情哥的吧？

“来，你戴上。”栀子拉过我的手要给我戴一串。

我一愣，“你不带回去送给亲友吗？”

“送给你的。”栀子笑，不由分说帮我戴上一串，自己戴上另一串，她说：“这链子避邪驱病，我早听老人说过的，你戴上它就会去病免疫；我健康幸运，帮你挡住一切邪魔，你就会健康平安了！”

感觉有泪雾又冲上眼底，但我极力忍住，用开心的声音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