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一个唯美主义小说家

的电影梦想

 

雪映红梅

 

在我的印象里，冰河永远是一个有着浪漫文学思想的小说家，因为截至目前为止，他创作的所有作品我都有精心收藏，包括他在大学时代发表的短篇处女作《小青》，包括他后来在网上发表的实验作品《终身监禁》、《裸露的海滨》、《玫瑰色的霍乱时期》，还包括他后来创作而至今尚未公开出版的长篇政治幻想小说《红都女皇》。

在冰河的文学思想领域，女性崇拜的心理倾向曾经达到了一种极端的程度，其情形与《红楼梦》里的贾宝玉如出一辙：女儿是水做的骨肉，男人是泥做的骨肉，原来天地生人为万物之灵，凡山川日月之精秀，只钟于女儿，须眉男子们不过是些渣滓浊沫而已。他迷恋所有端庄优雅的女人，包括她们的各种狂野梦想，还有她们制造的凶狠暴力，甚至她们脚上穿的鞋子，都是他格外青睐的描写对象。这情形与奥地利著名作家莫索克又有着惊人的相似，莫索克的经典作品《披兽皮的维纳斯》已经在国内公开出版，中文译名改为《穿裘皮大衣的维纳斯》。与莫索克对兽皮的偏爱不同，冰河的恋足倾向仿佛更加明显，在他的文学作品当中，对女性赤足的描写格外美好：这个任性的女人竟然脱掉了脚上的鞋子，一只白皙娇嫩的赤脚蹬在藤椅上，另一只脚举在空中，张扬着一种侵犯的姿态。由此扩展开来，冰河对穿在漂亮女人脚上的鞋子也有着超乎寻常的兴趣：高跟鞋的声音从外面响起，雍容华贵的女主人公闪亮登场，她的整个身体仿佛笼罩在金灿灿的光辉里，深栗色的高跟皮鞋踩在柔软的红地毯上，悄然无声。

从某种程度上来看，我们可以说冰河是奥地利作家莫索克在中国的第一个翻版，因为早在十年前，他就创作了几部具有虐恋色彩的幻想小说，而且是十足的受虐文学，色情而不淫秽。象莫索克一样，冰河喜欢描写女性支配的情节，在他所有小说作品中，主要角色总是那些高贵优雅的漂亮女人，是她们在情节发展中占据了绝对控制的地位。冰河喜欢描写由漂亮女人施加的暴力情节，虽然因为一种特殊的审美趣味，所有的暴力场面都绝对没有血腥刺激，女主人公们的表情也是异常冷静，可是她们采用的暴力手段却是绝对的残酷细腻，绝对达到了超越一般常规想象的艺术效果，有些大胆披露的文学情节，我相信也只有冰河这样一个思想单纯的作家才能够写出来。他是一个有着卓越艺术想象力的文学天才，对于这一点，我相信凡是看过他作品的人都不会产生怀疑。

冰河立志创作电影是几年前的事情，当时我对他的这种选择持否定态度。现在看来，冰河的电影剧作仍然坚持着他一贯的文学主张，这是令我稍感欣慰的一点。《女皇王朝》是一部具有史诗性质的大制作，因为武则天这个历史人物太复杂，我看冰河也只是截取她思想性格当中美好的一面，所谓盛唐气象，江山如此多娇，一代女皇胸襟万里独步天下，剧本只是涉及到武则天政治生涯和私人生活的一些光彩段落，而对其美人迟暮退居深宫的部分则未能深入展开。为了好看，他还设计了几个风格不同的女配角，上官婉儿的形象稍好一点，太平公主却是一个喜欢扮酷的狠角，还有水静、红玉之类的小角色，都是根据剧情需要随意支使，缺乏配角人物应该具有的深度刻画。《浪漫行走》改编自冰河写作初期的一个中篇小说，现在保留的爱情故事应该说是很清纯很美丽了，但是原著中涉及前卫另类的内容基本上删改得差不多了。从阅读欣赏的角度，我认为恰恰是他大量删除的那一部分表现女同虐恋的细节描写，才是最有文学价值的东西。也许是出于电影审查制度的原因，我能够理解冰河为了梦想改变自己的苦衷。

最后说几句祝愿的话吧，因为毕竟是相交多年的朋友，我希望冰河早日实现他自己拍电影的梦想，哪怕这是世界上最奢侈的一个梦想，我也希望他能尽早达到目标。我愿意用最执着的守望，看着我们长期关注的冰河先生，在他自己选择的偏僻小路上渐行渐远。直到他走到天边，我再也看不见他的时候，我依然要把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祝福，献给这个性格如此倔强的人。

 

写于北戴河东山

二○○六年元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