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穿行 

     ----- 我不知道爱不爱你，但是离开你，我会哭      (很经典的句子)

     张文彬发福了，西装的扣子有点紧。

     谁都不想见，我低头自顾向前走。

     扔掉手中的烟头，张文彬赶上来说，上车吧。

     望望四周荒郊野外，我一头钻进他的车里。

     “后座有衣服。你先洗个澡把衣服换下再吃饭去。”张文彬心思还是那么细腻。

     确实浑身脏透了。整天穿一身衣服在地铺打滚，头发都打了结，牙齿记不清有多久没好好刷了，形象可想而知。像我人称有洁癖的人来说能忍受下来真是奇迹。

     重重地往后一倒：“哪也不去了，请送我回牛街休息。”

     “好几天没睡好吧？”张文彬一手握方向盘一手掏出烟“来一支么？”

     深深的吸进浓浓的吐出，烟雾中幻散出重叠的人影，忽而是晶忽而是屈苑忽而又是安妮。

     “醒醒吧！到家了！”张文彬把我摇醒。

     “哦，怎么睡着了？坏了，烟头去哪了？”我惊觉起来。

     “早被我仍掉了！”张文彬担心地看着我。

     抬脚下车。他喊住我“喂！屈苑和晶已经来找过你好几回了，我都说不知道。”

     “嘭”！关上车门，“不说谢啦，再见！”

     “她们都很担心，你该去见见她们。”他在后面喊。

     我手插衣兜使劲踢起一个饮料瓶。准头不够没进垃圾箱，心里有点沮丧。

     张文彬走过来拣起来投进筒里，“小雪，芬听说你被抓后把一切都告诉我了。”

       ......我似笑非笑地斜眼看他。

     “我很难过，你说我该怎样做呢？”他点着烟发呆。

     “切！咱俩可什么关系都不是，你怎么做不关我的事”我歪头撇撇嘴，像个街头混混。

     “别以为我会感谢你，我知道你从没爱过我说的是真话！”他心有不甘。

     “嘿嘿！可以把您的烟送我吗？应急！”我厚着脸皮开玩笑。

     “小雪，我们还是朋友么？”

     “当然，我们谁也不欠谁，以后是哥们！”把烟揣进衣兜，我把背影留给他。

     与晶和屈苑约好在华联旁边的罗杰斯见面。肯定是屈苑的主意，她就爱吃些莫名其妙的西餐。对于新鲜的洋玩意我一直抗拒。

     从落地玻璃向里窥望，晶冲着门口伸脖子。今天的她没西服革履，一身白色的休闲运动衣洒脱英俊。---呵呵，她还是那么帅气。

     屈苑的侧影变化很大，从前的青涩毛丫头不见了，变成优雅妩媚又不失庄重的白领。一身合体的米色套裙勾勒出玲珑有致的曲线，裙摆露出欣长的小腿。栗棕色柔软的长发如瀑般倾泻，有想摩挲的冲动。

     显然她们发现了我，兴奋地向我招手。把手插在夹克兜里无所谓地坐在她俩对面。

     “林雪，这是切好的牛排，你最不爱使刀叉了。”屈苑还是温言软语，好象从来不会出口成脏。太完美的女孩让我自惭形秽。

     “哦，谢谢！我一会还有事坐会儿就走。”我没敢抬头看晶，生怕她问东问西。

     “很久没聚了，多聊会儿好吗？”晶的目光柔和。“小雪，你最近还好吗？”

     “哦，挺好。你们都在忙什么？”我没话找话。

     “晶刚开了家美容美发店，我也在国旅升职了。想找你庆祝也见不到你人影！”屈苑剜了我一眼。

     “哦？好事呀！现在庆祝也不晚。说怎么个庆祝法？”

     “算了！还是等下次再庆祝吧。”

     “下次的喜事恐怕要等到你嫁人的时候了吧？”晶也在调侃屈苑。

     “嫁人？呵呵，我要等你们结婚时候我才嫁。咱们来个三喜临门好不好？”屈苑扑闪着大眼睛望着我坏笑。

     “好啊，就这么说定了！”

     久违的亲情友情又回来了，对于另一种感情我们绝口不提。

     一直没有安妮的消息。

     你还好吗？

     你还记得我吗？

     还记得临别的承诺吗？

     你在哪里？

     你在干什么？

     和谁在一起？

     你知不知道思念一个人的滋味，就象喝了一杯冰冷的水？

     你知不知道寂寞的滋味，寂寞是因为思念着谁？

     反复哼唱这首歌，越唱越不是滋味。

     几次忍不住跑到夜总会附近徘徊，都不见安妮的踪影。手机是空号；房子已退租；歌厅姐妹们一听是我的电话都回避。心一天天的往下沉，沉到了谷底。

     安妮！你在哪里？你知道么？我在苦苦的找你！！！

     白天道貌岸然地穿梭周旋于高层写字楼，我在用紧张的工作麻痹自己。

     小小杂志社文字量不大，大部分时间精力都用于拉定额广告。勇敢地推开一扇扇成功人士的办公室，不厌其烦地推介版面，直到花花绿绿的广告词贴满页面。至于用肉眼难分辨的几行自己的方块字，早被钞票挤压得面目全非。

     当然，张文彬是我应聘试用期第一个客户。年终总结唯一的成就感就是手里的红包比别人厚一点点。

     阴郁但没下雪的某一晚，整幢大厦又只剩我一个人。习惯在空旷的办公室独自品尝一粒糖的咖啡，苦多甜少的感觉值得回味。

     喜欢站在巨型玻璃窗前看下面的夜景。车流人流行色匆匆，连霓虹灯也闪烁得不再从容。喧嚣的都市就这样，一人戴着几张面具疲于奔命，累到骨头散架也舍不得摘掉，时间久了戴习惯也就摘不下了。

     正不着边际地走神，桌上的电话响了，是张文彬。又是约饭局吧？我放下杯子皱眉头。

     “小雪，你别挂，有人要跟你说话！”神神秘秘搞什么鬼？

     “喂！是妹妹吗？我是安妮！”电话另一头的声音很激动。

     “安妮？你在哪里？我一直在找你！你好么？”

     “好妹妹，我也在想你。...他看得紧脱不开身。今天好不容易见到张文彬了，用他的电话和你联系。我手机换了新号***********，你千万别打给我，有机会我会和你联系。...等我的消息！”

     “啪！”电话那头变成了盲音。提起的心半天放不下来，悬吊在半空晃悠，象喝剩的咖啡冷却的温度。

         -----给自己点希望！安妮说过的话一直没忘。我有耐心等，等你的消息......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