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缘来又缘去

     -----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有的人活着，他已死去!  如果在人海里能有他的存在,那只是一副喘着气的躯壳...而已

    有几天没去夜总会上班了，我知道这些天因为和晶同性恋的爆光，歌厅的人成了笑柄。由别人笑去，我不怕面对。实在是厌倦了灯红酒绿醉生梦死的颓废生活，还想留给自己点干净的灵魂。也许安妮说的对，<谁都可以放弃，决不能放弃自己>。

     屈苑一直没来，电话也关机。倒是张文彬来过几次，虽然他是个优秀的男人，但我实在提不起兴趣，尤其在感情断代的阶段，不想把别人当作替代品，也许在潜意识里晶的位置无人能代替。时间是治疗伤口的良药，我要在洞穴里慢慢舔噬自己的伤口。

     忽然有一天接到屈妈妈的电话，她很焦急地问女儿是否和我在一起，我吃惊地问，有多久没见屈苑了？回答说一星期。我跳起来：正是晶来找我的那一天。天！她要做什么？连学校也不去么？屈妈妈在那头哭出了声，说早就发现女儿不开心，可问她什么也不说。我当时只有一个念头：必须把她找回来！

     从屈妈妈那里打听出一点线索，屈苑说过要晚上报名补习英语，但家里人并不知道在哪里补习，我仔细回忆好象她提到过喜欢北外的学习环境，我迅速奔往北外。

     进了学校，逢人就打听夜间补习的事，问到一人自称是补习老师，我激动地抓着他的手问，您班里是否有叫屈苑的女生？他歪头想了一下说好象有，班里同学多记不太清了。我追问学生们在哪？他说刚下课。走了？我转身边跑边说老师谢谢您！

   
     飞快穿过地下通道，那里是公交站口，很有可能她会在那里等汽车。我气喘吁吁地跑上台阶，等车的人群中，一眼就认出屈苑鹤立鸡群，很落寞地样子。我在她登上汽车的刹那一把将她拽下来，屈苑惊诧地睁大眼看着我，然后一句话不说转身就走，我气急败坏地追上她，质问她为什么不回家？她哀怨地说你的心里只有晶，我决定要从你眼里永远消失。我冷笑着说你真幼稚！她就哭了，这时天下起了蒙蒙细雨。正值清明，老天的眼泪多得流不尽，把我们两张年轻的脸都弄湿了，分不清是泪还是雨。

     给屈妈妈打了电话，我拖着屈苑回到牛街，我们互相擦着脸上的雨水，她说，林雪，我喜欢你。我说喜欢和爱是两回事，你还小，不懂爱的涵义！她又流出了泪说，我是幼稚不懂爱，但一想你我就心疼！这是不是爱？我回答不出来，只有深深的叹口气...

     背靠背躺在床上，屈苑半晌问我“林雪，你和晶怎样了？”

     “没怎样。”

     “她是因为爱你才做许多荒唐事的”

     “爱？她根本就不懂珍惜”

     “那你呢？还爱她吗？”

     “......”

     “林雪，你会爱我吗？”

     “......”

     我回身吻着她光洁的额头，“屈苑，你是我的好同学；好朋友；好亲人，我很珍惜这份纯洁的友谊，也不允许你亵渎，答应我好吗？”屈苑忽闪着大眼睛，里面竟然也储存了忧郁。

      ---你还太单纯,决不会了解我的良苦用心,那样就害了你!哎......

     以后的日子照旧和屈苑在一起，只是多了个张文彬，他风度翩翩，很会讨女孩的欢心。
 
     再以后屈苑身边也多了个高高大大帅气的男孩，我们四人常聚在一起。屈苑还是很阳光，我也看不出忧郁。那段日子还算开心，起码没有爱情的压力。

     某一天，我开着张文彬的车子飞驰在高速，然后策马奔驰在康西草原的时候，他说安琪（他还这么叫我，同时是我的耻辱），在你文静柔弱的外表下，有颗炽烈如火的心。哼！你比我更了解我自己吗？我对此嗤之以鼻。

     夏天到了，北京的天气闷热，像蒸茏似的让人透不过气，我在享受公司的防暑假日。在张文彬的公司上几个月班了，他对我呵护备至，但我的感情并没升温。日子在四人行中滑过，这样虚度的光阴我们都挺满足。

     一天，屈苑提议去北海公园，又勾起我曾经与晶泛舟波上的回忆，细心的屈苑马上改口说去雍和宫，张文彬也附和，我倒真想去看看。

     雍和宫的香客很多，随处可见身着棕黄色僧衣的僧人，香火袅袅弥散在半空，令人肃然起敬。

     屈苑每到一个佛像前都会虔诚的跪拜，她的男朋友始终忠诚地陪伴左右。他们两个很般配，情侣装扮的牛仔服包裹着同样青春朝气的身体。

     终于等她走出大殿，屈苑调皮地问大家都许什么愿哪？她男友说求佛祖保佑屈苑能嫁给我；张文彬说想生意兴隆再娶回个漂亮贤惠的妻子；我说祈祷你们大家都幸福。轮到屈苑了，她神秘地一笑：“不告诉你们，保密。”这个精灵鬼怪的丫头又在搞什么鬼？

     张文彬带我们穿过踩磨光滑的石条路走进后院。这里有一个宽敞的庭院，地面砌满朴素的青砖。峰回路转进入一间正房，里面陈设古香古色，中间铺一块巨大的人工制作纯毛地毯，桌上供奉镀金的佛像，檀香缭绕，沁人心脾。周围摆放着镶琅的枣木色太师椅。

     我一向对各路神仙充满敬畏，站在原地不敢走动，屈苑却活泼地一屁股坐上太师椅。她说一点都不舒适,硌人。

     这时从庭院迈进一位四十多岁的僧人：干净的僧衣清瘦的脸，双眼炯炯有神。张文彬介绍说是雍和宫新任的主持，是藏人。只有名没有姓的藏教文化既高深又朴实，敬仰!  嘿...

     和主持叙完旧，我们起身告辞，年轻的主持笑吟吟地说：“张总，看来你的姻缘不远了”张文彬呵呵笑“托您的福！”

     我的脸没缘由的红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暗自摇了摇头。

     回到车里，张文彬掏出几枚金色的佛家小法轮，说是主持亲自开过光的护身符。很别致的胸配。

     我想起今年是晶的低岁年，她是很迷信的人，也许她戴着更合适。低声问“可以把它送给别人吗？”张文彬意味深长地看着我说：“如果你送给了别人，我就把我的送给你”

     我没接受，默默地把头扭向窗外。

 
     -----  喜欢飞翔的感觉。总幻想自己生出一双美丽的翅膀，在天空自由翱翔。放飞以后才发现，自己只是片纸做的风筝，挣不开命运之线的牵动；线断了以后会怎样呢？...这种未知结果令人充满振奋的遐想，蛊惑不安分的心蠢蠢欲动！也许粉身碎骨；也许放逐天际，我还没足够的勇气尝试。只是---想想而已.....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