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虐风
 

     -------生存还是毁灭？
 
     ---不在悔悟中重生  就在沉沦里灭亡  堕落的灵魂将永不安歇得不到救赎
                                                                       --- 只有靠自己

     伴着轻快的华尔兹舞曲和Annie旋转在舞池。对前天的事她绝口不提。也许人在黑暗中的假面具戴久了，一切变得麻木。

     Annie说累了，拥着我蹭起了一步，其实是一种贴面舞。双手环着腰，胸部紧贴着彼此胸部，我则把手搭在她肩膀，随着靡靡之音挪动脚步。此时的人眼神迷离暧昧，状态越来越与职业身份接近。包括脚上的高跟鞋，包括露背裙，包括松散的头发，包括猩红的嘴唇。包括吐出的烟雾。

     倚靠安妮肩头的一瞬间，背后有一道如冰刀霜剑的目光射向我，那熟悉又陌生的冷眼让人不寒而栗。是她，曾经以为爱过恨过的人出现了。

     我逃也似的狂奔进洗手间，飞快锁紧门。门外骤响起剧烈的砸门声，听到她的呼喊，我蜷缩在一角，一声紧似一声，敲得人心碎。泪汹涌奔流，任疼痛撕咬心肺。你还来做什么？折磨人的还不够！今时今日我们如何面对，面对彼此，面对自己，面对他人！

     门外越来越嘈杂，好象聚了很多人，一片混乱。我知道这里有黑势力维持，她肯定会遭到责难。打开水龙头冲洗了泪脸，我昂头走出去。

     晶瞪着发红的眼盯着我，全然不顾保安的拉扯。我在这样的目光下不得不低头，避开她的眼，说：“你不该来这种地方。”

     “小雪，跟我走！”

     还是那么霸道，还是同一句话，还是出自一个人的口。但此非彼时，再也不是那闪动温柔目光说的那句：小雪，你愿意跟我走吗？

     泪又一次不争气的落下。我们各自走得太远，再也回不去了！对不对？

     挣脱她的手说，“你走吧，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

     “不，你要和我一起走！”

     “我不会和你走的。”我们的心已隔得太远。

     窒息的沉默。“啪！”清脆的掌声在空中震荡，所有的人呆住了，而我没有丝毫的疼痛感。晶自己也呆住了，也许是第一次对我动手，也许是被我的表情震慑。她慢慢垂下了头，她也哭了，她竟然也会哭！为我而流泪！我该满足。

     “小雪，求你了，跟我离开这里吧”哀求的眼神如此陌生，让人心好疼。

      戏剧的情节就像部老套的电影，但可惜它不是！

     “我们没任何关系了，我也不是从前的我，你也不是从前的你，自己选择的路我自己走！”

     晶颓丧地蹲在地上，像孩子似的啜泣，那样瘦弱那样无助。好想扶她起来，拥她入怀。但我不能够，此时的泪已干！我早习惯了对自己的残忍。

     几个黑塔似的男人过来要对晶动手，晶也发狂的咆哮起来。我挡在前面，她决不是他们的对手。千钧一发时刻，安妮出现在人群中间，还是威严的口吻，还是淡漠的表情。

     “你们干什么？没规矩！我妹妹的朋友你们客气点！”
 
     我向安妮投去感激求助的目光。但她根本没看我。

     人群散去的时候，安妮递给晶一支烟，然后自己深深的喷云吐雾，烟雾遮挡了她的脸，视线一片模糊。

     晶渐渐冷静下来，半晌发着呆。我问她怎会找到这里？她说是屈苑发现并通知她的，还向她澄清了我们的友谊。哈哈！我原来是被所有人拯救的天使，而拯救我的人也不是魔鬼。我却拯救不了我自己，好纷乱可笑的结局。

     这时晶的电话响起来，她没接，断断续续响了很久。安妮看出我矛盾的表情，婉转的劝晶先回去，说她会照顾好我，请晶放心。晶疑惑的看着我们，好似幡然醒悟地点点头，说小雪是好女孩，如果你真喜欢她就该让她离开这里。

     我大张着嘴无言以对，却只见晶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走廊尽头。我没勇气去追，也没勇气说服我自己。纯洁已是很久远了，久远得再也追不住。

     安妮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永远看不清她真实的表情。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