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早上，当我从梦中醒来，不见原静静在身边，心中便有许多的想念。我知道她不会走远，一定在我身边不远的地方，可心里还是非常非常想她！

昨晚，我们相拥而眠，几乎一夜没睡。只要醒着的时候，我们都在亲吻。即使睡意袭来，也舍不得睡。那种深深的舍不得，把睡神都吓跑了，眼睁睁看我们依恋地不舍地深情地不断接吻，吻得舌尖都疼起来，我们也舍不得停止。即使在睡梦之中，也依然唇齿相依，呼吸相闻，时不时还要彼此呼唤一声“亲爱的”……生怕相爱只是一个梦，梦中醒来一切都消失，只有听到对方的回应，能摸到感受到彼此，才觉得踏实。

唉！真不知哪来那么多的依恋！哪来那么多的不舍！此时，我睁开眼来不见亲爱的原静静在身边，心里就涌出许多许多的不舍！哪怕只是离开一分半秒，我也觉得舍不得，就是舍不得啊！哦，静静，亲爱的，你在哪儿呢？

一股香味悄悄飘进鼻中，我知道她在哪里了。当即从床上一跃而起，穿着睡衣就跑进了厨房，原静静果然在那里煎鸡蛋呢。我从背后拦腰一抱，紧紧抱住她的纤腰问，“亲爱的，你起这么早做什么呀？”我把下巴搁到她肩膀上。

“不早啦亲爱的，都八点多了。”原静静笑道：“你容易饿，我怕你醒来饿得难受，就来给你做点吃的。”忽然发现我只穿着单簿的睡衣，“哎呀，你怎么穿这样少？快去穿衣服，小心冻感冒了！”当时便拉了我手往卧室走，盯着要我换衣服。我不好意思当她面换，她看出我的难为情，促侠地笑道：“亲爱的，要不我给你穿吧。”说着竟真的动手解我衣服上的扣子。

我的脸腾地红了，握住她的手笑道：“不要，不要，我自己来！”

“怎么，在我面前还害羞啊？这没什么嘛，我帮你换衣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呀……”

“少来了！你快去弄早餐。”

此话一出口，我们同时闻到了从厨房传来的焦糊味。刚才原静静只顾着要我换衣服，忘记关火。她惊叫着跑了出去。趁此机会，我赶紧收拾自己。

才把衣服穿好，手机响，是女儿打来的。“妈妈，我好想你！你啥时回来啊？”听到女儿期盼的声音，我的心顿时一沉！以往，只要与女儿同时放假，我总陪着她。即使因公出差，我也会带她一同前往，只这次例外。

因为这次我是要与心爱的静静见面，我要与静静圆我们的爱情梦，要在梦中过我们的日子，这日子容不得任何第三者插足，我只能把可爱的女儿放在一边了。

我知道自己很自私，为了爱情把亲情、儿女情什么的都放在了一边。可是，人只活这一辈子，只有短短的几十年，如果遇到天灾人祸，连几十年的时日都没有，我总要为自己自私一次！

老天，请允许我自私一次，这几天什么都不要想！不要去想女儿，不要去想家庭，不要去想工作，更不要去想即将与原静静的分离！什么都不要想，只想怎么相处，怎么相爱，让我们好好地不受任何干扰地相爱几天，过几天平静的日子。

 

锅没有烧穿，但上面沾上了厚厚一层焦鸡蛋。我来到厨房，原静静还在涮洗。“差点把锅烧坏了，”她说，“烧坏就没早餐给你吃了。”

“没烧坏就好。”我从背后搂住她，笑着说：“即使烧坏了也还可以买新的，不会没得吃。即使没得吃，还有你呀，我有你就好！”

“锅烧坏了可以买新的，”原静静忽然伤感地说，“可是，我如果没有了你，该怎么办？”

我身子一紧！她没有了我不等于我也没有了她吗？此时此刻我可不愿去想这样的问题！“亲爱的我不是守着你吗，你怎会没有我呢？”我故意装聋作哑、没事人似地笑道：“静静，我会一直守着你，呆在你的心上！”

“你不可能一直守着我，我们迟早要分离的。”她忽然掉下泪来，哽咽着说，“我刚才听到你跟女儿的电话了，你说过几天就回去！亲爱的，为什么我才遇到你，就要与你分别呢？”

“不要说分别！现在不要说，好吗？”我更紧地抱住她，真想这样一直抱着她，永远不分离。

这时，原静静的手机响，她拿起来举在我们共同的耳边接听，传来一个小男孩儿的声音：“妈妈，我好想你，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天，跟我女儿说的一样！原静静的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她哭着说：“我也想你儿子，妈妈过几天就回去了……”

放下电话，她转过身来用双手搂住我脖子，头伏到我肩膀上，“怎么办亲爱的，我真的不想离开你呀！”

“可是，你听到儿子的声音就哭了……”想到分离，似有万箭穿心，我自己也忍不住要流泪。因为不管我们多么相爱，我们也不可能丢开自己的责任与义务不管，我们不仅仅是单独的两个人，还是社会的家庭的，我们的生命有时很轻，但有时也很重，由不得自己。

“是的，我可以不要家庭，但不能不要儿子。”原静静越发伤心地说：“想到因为儿子，我不得不与你分离，心里就好难过……我的最爱，我亲爱的，没有你的日子，我可怎么办？”

“不要再说了，静静！现在不要想这样的问题，好吗？”这样的话题除了让人伤心，根本无济于事。分离是必然要面对的事，但相爱的日子也还有几天，我不想现在就让分离的阴影来遮住我们相爱的天空，不想让痛苦过早地到来。我实在害怕，害怕相爱后那分离的日子是多么空虚！

“亲爱的，我也不要想啊。可是，青草，如果不跟你见面，我永远不会知道相爱可以如此美好！有了如此美好的日子，我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没有你的日子……”

我无法堵住她不说下去，只好用嘴堵住了她的嘴。我深深地吻她，她也深深地吻我。在我们心里，交织着苦辣酸甜，甜的是我们还在一起，苦的是我们很快就要分离。这让我们越发难分难舍，越发激情洋溢。我们恨不得就这样死在对方的亲吻里，永远不要醒来面对这个现实的世界。

 

“静静，那就是我们的菜地！”为了驱逐分离的阴影，我们约好不到分离，再也不谈这个话题。为了分散注意力，我带原静静来看李青山的菜地。

“天，真的有这么一块菜地！”原静静飞快赠我一吻，却也舍不得放开握着我的手，拉着我就往菜地跑。像我初次到菜地一样，对菜地里的每一棵瓜果蔬菜都赞不绝口。末了又夸奖我：“亲爱的你真棒！你总能发现最好的东西！这菜地这么隐蔽，你怎么就发现了它？李青山又怎么舍得送给你？”

“静静，因为有你呀。”我说，“是你的爱情滋润了我，你的热情鼓舞了我，是你让我慧眼看世界，因为有你，我眼里只有美丽！”

说着话，我自己忍不住笑了。平时，我话语不是太多，更不会讲什么甜言蜜语。可是与原静静在一起，我感觉自己像个热情洋溢的诗人，有着吐不完的甜言，说不尽的蜜语。

是的，是原静静鼓励了我。在那一刻，我忽然发现，爱也需要鼓励，需要激发。两个相爱的人只有相互理解，相互欣赏，不断将爱的信息相互传递，才会创造出更亮丽的人生。

欣赏完菜地，我们采摘好一天所需的菜，到旁边溪水中洗净了，就坐在石头上看山下的风景。翠湖在不远的视线之中，一湖碧波在太阳的照射下亮闪闪的，透着金光；这里那里有两座三座房屋，有的屋子里已升起炊烟，有的房子边有水牛吃草；偶尔一两个山民进出屋子……好安静的地方啊。我和原静静都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相互凝视。

“如果能在这山里有一座房子，我与你在这里住一辈子，该多好。”原静静神往。

我淡淡一笑，拉她起身。因为石头上的凉气已渐渐从地下升了起来，坐久了受不住。很想让她去看看冰洞，但想想与李青山的约定，最终还是忍住了。

看东边莽莽丛林，许多的古木从翠湖边延伸到远远的地方，我又兴奋起来。“静静，我们明天去森林中探险，好吗？”

“你怎么又跟我想到一起去了！亲爱的为什么我们老是想着同样的事，说着同样的话？”她激动地紧握一下我的手。我也握一下她的，说：“心有灵犀啊。”

 

两个心有灵犀的人在一起，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好象我们没说几句话，没做几件事，甚至没来得及多看对方几眼，那时间就滑到了下午四点多。而今天我还没有送花给她。因为静静一直寸步不离地跟着我，让我实在没法去冰洞中取花。但我必须送花给她。因为我还有很重要的话要告诉她，那些话只能通过鲜花来表达。

为了给原静静一个惊喜，我趁她上卫生间的时候，自己悄悄溜了出去。别看冰洞在我们小屋不远的地方，可上去下来也要一个多小时。等我下得山来，远远看到她在山坡边张望，便借助树的掩蔽，闪跳着猛然出现在她面前。

“我看到你了亲爱的。”她笑道：“因为我闻到了你的气息。”

我知道藏在身后的花也一定躲不过她的眼晴，当下笑着举起十朵火红的玫瑰，“送给你静静，”我拉住她一只手，在她耳边低声悄语：“这代表十全十美，亲爱的你是我十全十美的爱人，拥有你，我的人生便完美！”

“谢谢，亲爱的，谢谢！你更是我十全十美的爱人！”她说着便依进我的怀中。

我们忘乎所以地吻在一起，那种甜蜜的沉醉让我们忘记这是在大白天，在山坡边。尽管山里人少，但保不准哪里会出现一双眼晴啊！当我们猛然惊觉过来时，慌忙分开了。慌得展眼四顾，还好，没发现有外人在。可我们心里仍有些后怕，后怕自己怎么变得像少年一样轻狂。要是我们的行为被山里人看到，会引起怎样的惊奇！

用手抚着惊跳的心，我们相互提醒：以后可要小心，不能再这样，一定要小心哟。说着又忍不住为我们的轻狂放声大笑。

“亲爱的，我也要送你一个惊喜！”

原静静拉着我便向小屋走。

没到门口，我就看到有水从屋里流了出来，“怎么回事，是发洪水还是水龙头坏了？”我说着便冲了过去。进门就忍不住笑。原来即没发洪水也不是水龙头坏掉，而是客厅中央摆放着一个大木桶，桶中的水从缝隙中流出来，湿了客厅一地，厅中的水直流到了门外！“这……”我疑惑地看原静静，这就是惊喜吗？该是惊吓才是哟。

“哎呀！怎么是这样？好好的桶怎么往外流水呀？”原静静吃惊，急得要去拿拖把来拖水。我一把拉住她，“亲爱的，先告诉我什么是惊喜？”我才不管地上的水呢。只要不是洪水就行。

“我是想……”原静静忽然吃吃地笑起来，口气变得极柔软，“想把这木桶装上水，好让你回来泡澡的。”她说，“你不是一直遗憾卫生间没有浴缸吗，电视上总是让古人用这种东西洗澡，我想你应该也会喜欢的。”

“是吗，是吗？”我眉飞色舞，围着木桶转，这木桶高一米多，一个人坐进去能伸得开双腿。“我出去这么一会，你从哪找到这老古董？又怎么一人搬了进来？”我兴致勃勃，简直高兴坏了。老实说，这种主意，也只有我的静静才想得出来！

她指指屋外一个小房子，说：“你不在，我就随意转转，没想到那小屋里放着这么一个桶，我看好好的，就弄来洗干净了装上水等你。”

“呵呵静静，我亲爱的！”我紧紧地拥抱住她，一边在她眼晴眉毛、脸上亲吻，一边说，“你总是给我惊喜！总是让我惊喜万分！谢谢你静静，谢谢亲爱的！”

“屋里都成水池了，你还高兴成这样！”她自己也高兴得晕头转向，跑去拿来拖把拖水，看我把木桶搬到屋子外去，又跑到屋外亲我一口。我笑逐颜开道：“这桶没事的，用水泡泡就不会再漏水了。用来洗澡再好不过！”

“别看山里人不出门，他们也很好享受的哟。”她笑道：“这东西肯定是他们以前用来洗澡的。”

我说：“是人就会享受。山里人其实也很有智慧的，你看李青山，多聪明啊。”

说着话，我们把屋子收拾好，木桶里重新装满水，然后一起准备晚餐。
         2005-12-2